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大象新闻”

近日，演员洪剑涛在绍兴安昌古镇游玩时，想试戴一顶乌毡帽，店主告知“试戴需付5元”。洪剑涛将这一过程拍下并在网上传播后，迅速引发“试戴该不该收费”的争议，景区一时被推上风口浪尖。

12月2日，安昌古镇景区发布回应公开致歉，并在景区多处增设了多个免费试戴点。不过，随着网上各种观点发酵，此事又有新的进展。

今天（12月8日）下午，洪剑涛公开发布“致歉安昌古镇”的视频，讲述事件的原委。他表示，由于自己对帽子材质不了解，对店主阿婆这种方式不够理解，因此造成了误会，向网友表示道歉，也向当事的阿婆道歉。

然而，在这场“5元试戴”引发的讨论中，被镜头省略的，是古镇里众多店家的真实生计、一项传统手工艺品的特殊材质，以及一方市场长期形成的规则。

今天（12月8日），越牛新闻记者走入安昌古镇，试图补全画面之外的更多细节。

“免费”与“收费”之间：

店家的两难

这起事件当事人施奶奶的店里，同时售卖乌毡帽与布鞋。她告诉越牛新闻记者：“试穿鞋子我们不收费，合脚是买鞋的必要环节。但乌毡帽不同，特别是羊毛材质，试戴后容易留下头油、痕迹，不易清理。如果人人都试戴一两次，这帽子基本上就没办法卖了。”

施奶奶回忆说：“那位客人说了不买但要试戴，我才说试试5元。没想到被拍下来，脸也被录进去了。”多位周边店家向记者证实，施奶奶店里的收费提示牌“一直就放着”。

不过，洪剑涛在致歉视频中称，自己并未看到试戴5元的标识。

“心里真的很委屈。”在古镇一家始终提供免费试戴的店铺里，店主张阿姨谈到此事时颇为无奈。她表示，自己开店以来一直免费，但这起网络风波后，游客反而心生疑虑，生意明显变差。

“好多人都以为我是被骂了才改成免费的。”她坦言，舆论压力下，景区内乌毡帽售价已普遍下调。张阿姨的店铺中，乌毡帽已从85元降至75元，而一顶乌毡帽光是进货成本就要70元，利润空间已所剩无几，她坦言“根本不赚钱”。

张阿姨还告诉记者，上个月一共只卖出去了3顶乌毡帽，实际经营中，“拍照的人多，真正买的人很少。”

记者走访发现，收费标牌背后，商家的实际做法各不相同。经营杂货铺两年多的尉阿姨指着“试戴拍照5元”的标签说：“其实从22年开店到现在，我从未真的收过试戴费。立这个牌子，主要是希望减少随意试戴、不爱护商品的行为。”她解释，之前常有游客试戴后走到桥边、水边长时间拍照，帽子容易沾尘沾水，影响再次销售。“我们只是希望真正想买、爱护帽子的人来试。”

尉阿姨还指着货架上放在乌毡帽旁的皮帽告诉记者，这种材质的帽子戴戴不会坏，他们就不会管，随便游客试戴。

材质之困：

乌毡帽为何“试不起”？

“请先戴好一次性头套。”在景区新设的免费试戴点，工作人员递上头套时向记者解释，乌毡帽比较容易损耗，戴上头套能延长使用寿命。

“你看，这顶专门供试戴的帽子，才用了一个多月，已经明显走形了。”张阿姨将试戴帽与全新帽子对比。记者看到，试戴帽内部确实附着不少细小皮屑与灰尘，毡体也因多次撑拉而变得松弛。

据了解，传统乌毡帽以优质羊毛经过72道工序制作而成，纤维紧密，具有独特的保暖性与挺括感。但也正因这种材质特性，它极易吸附头油、皮屑与气味，且难以彻底清洁。多次试戴不仅会导致卫生问题，更会使帽围逐渐松弛、失去原有版型，严重影响二次销售。

试戴收费是否合理合法？

网友观点两极分化

针对此事引发的广泛争议，一位律师向越牛新闻记者表示，法律意义上，商家没有错，事先说明，明码标价。“这与其说是法律问题，不如说是价值观的碰撞。”

他进一步分析，类似情况在特定商品品类中并不鲜见。“例如内衣、饰品、高档羊毛制品等，因卫生、心理洁癖或商品特性等原因，试穿试戴可能导致价值折损。商家为此设置条件或收费，是一种经营自主权。消费者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离开。关键在于信息是否透明、选择是否自由。”

网络舆论对此事的看法则呈现明显分化。部分网友坚持认为“试戴一下就要收费”有违常理，难以接受，认为洪剑涛无需道歉。

另一些网友则对视频的完整性提出质疑，认为其可能存在剪辑，不排除有为吸引流量而选择性呈现事实的嫌疑。还有网友指出，在景区环境中，将商品作为拍摄道具使用，实质上已构成一种租赁消费行为，与“汉服租借拍照”性质类似，收取一定费用具有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