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贵州日报
陈守湖
读懂屯堡,便是读懂了贵州乡土文化中那份兼容并蓄、生生不息的精神密码:它扎根于群山之间,却能通达四方;在山高水长的岁月里,书写着属于贵州这片土地的共同记忆与未来想象。
近日,中央和全国性行业媒体青年编辑记者增强“四力”教育实践贵州行活动走进安顺,中国邮政报记者姜英飞被屯堡文化深深吸引:“屯堡文化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历史厚重感,非常有特色。”而在第六届长三角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会现场,贵州展区以独特的屯堡文化元素,吸引了大量参观者驻足体验。
屯堡与每一位造访者的地域背景、携带的文化基因究竟如何勾连,是屯堡文化传承与保护的核心议题。这关乎这类在地性文化,能否在现代语境中获得普遍性的价值认同。而对于在地性文化富集的贵州而言,这一文化命题更显关键。
屯堡文化的形成,根植于国家治理层面的制度安排。早在明朝洪武年间、贵州行省建立之前,屯堡先民便已抵达贵州。他们本是明王朝的军人,屯军黔中是当时国家层面的军事部署。显而易见,屯堡人及其后裔,不仅带来了与本土迥异的江南文化,更植入了强烈的国家意识。明永乐十一年(1413年)贵州建省,正式成为明王朝的第十三个行省。从羁縻制度、土司制度到行省建制,贵州融入大一统国家的步伐持续加快,也为后续发展奠定了国家层面的治理基础。
屯堡先民曾是贵州的“他乡客”,却从未沦为“匆匆过客”,他们将根深深扎进了黔中大地。观赏屯堡人钟爱的“地戏”,能真切地感受到历史与现实在屯堡文化中的深度交汇。他们或许曾怀想江南故土,但他们与他们的后人最终选择了“此心安处是吾乡”。屯堡文化中关于家国与乡土的表达,足以让我们对所处时代产生强烈共情。家与国在我们的文化传统中本就融为一体,而屯堡文化正是家国文化的一块活化石,恰如钱理群先生所言,是“家国文化的融合体”。
基于某些文化误读,山地文化往往被贴上“自足型文化”的标签,认为在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中孕育的乡土文化,必然带有保守属性。正因为这样,我们不妨将屯堡视为重新理解贵州乡土文化的一个典型样本。
屯堡文化最初亦是外来文化,与贵州世居群体的文化存在巨大差异,却最终被贵州文化包容接纳。历经六百余年的演进,它已成为独异性的贵州乡土文化。屯堡文化今天之所以备受珍视,并入选贵州大力推进的“四大文化工程”,这与屯堡群体代代坚守自身文化密不可分。在如今的屯堡文化中,我们依然能窥见明清江南日常生活的遗存。正是屯堡群体对自身文化的执着持守,让屯堡文化成为文化强国贵州实践的重要载体。
屯堡文化的魅力,更映照出贵州乡土文化的内在特质:它既有笃守根本的文化韧性,亦有兼容并蓄的开放胸襟,更具备我们曾长期忽略的、与生俱来的文化调适力。真正的文化生命力,不在于固守边界,而在于在流动与融合中,既守住文化根源,又主动拥抱时代变迁。读懂屯堡,便是读懂了贵州乡土文化中那份兼容并蓄、生生不息的精神密码:它扎根于群山之间,却能通达四方;在山高水长的岁月里,书写着属于贵州这片土地的共同记忆与未来想象。
近年来,贵州文旅之所以频频“出圈”,或许能从屯堡文化变迁中找到些许答案:爱上贵州的旅游者,不仅沉醉于这片乡土对自身文化的真性情坚守,更倾心于贵州各族群众以文化创新姿态融入现代生活的那份自信与浪漫。
(作者系陕西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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