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
【环球时报报道 记者 冀昱樵】在墨西哥的某次偶遇,“我”邂逅了一位当地的面具匠: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身穿玛雅民族的传统服饰。他的手艺精湛,制作的面具仿佛穿越时空,与中国木匠世家的“叔父”的手艺产生了共鸣。这是徐则臣“域外写作”中短篇小说《玛雅人面具》的内容,也是这位茅盾文学奖得主以玛雅文明为灵感,开启的全新叙述与想象篇章。近日,《环球时报》记者专访徐则臣,听他讲述继让笔下人物“奔跑在北京中关村”、沿大运河北上追寻历史、迁徙与个体命运后,他如何将眼前的风景扩展至世界更广阔的疆域。
徐则臣在15年间以第一人称叙述,将自己在美国、印度、哥伦比亚、智利、墨西哥等国的亲历与见闻串联成线,把玛雅文明的库库尔坎金字塔、纽约中央公园的草坪、印度热闹的集市等场景,融入一个中国旅行者在异国他乡的独特冒险旅程,最终完成了一部由短篇故事组成的《域外故事集》。他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对他而言,展现异域风情从来不是写作的最终目的。真正的跨文化叙述指的是在与世界相遇时,身份与归属的微妙碰撞与融合。
有读者对《域外故事集》这样评论道:“作者在小说中精心营造了一系列富有墨西哥异域风情的物象:热带雨林、玛雅金字塔、太阳神和蛇神图腾……但奇妙的是,在这些异域风情的表象之下,似乎却在向敏感的中国读者暗示着一种隐约可见的中国传统文化意蕴……”
正如徐则臣在着手创作最新故事集《域外故事集》时发现的那样——写作和生活密不可分。每一次旅行、每一个新目的地,都在使他的写作逐渐变为一场持续不断的探索,寻找连接不同文化与世代的人类情感和存在真谛。
徐则臣新作的一大特点,是他与中国文学传统的深度对话,对《聊斋志异》的关注贯穿始终。多年的学术研究让徐则臣相信,《聊斋志异》不仅仅是奇观异事的仓库,更是现实与幻想、日常与异域之间的深刻思辨。受《聊斋志异》启发,徐则臣不断测试叙事的边界。奇幻与日常在他笔下交融,表面平实的故事常常滑向神话与未解之谜。例如在《玛雅人面具》中,历史与想象的界限消融,读者仿佛被悬置在两个世界之间。徐则臣更关心的是让模糊和开放成为故事的底色,而不是提供确定的答案。他向《环球时报》记者表示:“我觉得一个小说家应该做的,不是说出来一个确切的结论,而是呈现出事物本身的复杂性,让读者自己去进行判断。”这种开放性、结局未完待续的余韵,成为徐则臣小说的鲜明标识。
除了作家的身份,徐则臣还在文学杂志《人民文学》担任编辑20余年。这段双重职业经历,深刻影响了他的创作过程和对当代文学的看法。他说:“通过不断接触新稿件,我的批评能力能始终保持敏锐,同时促使我时刻警惕,在写作时保持克制与自省,减少炫技,更追求清晰、节奏以及声音与沉默之间的微妙交错。”
如今,写作对徐则臣而言早已不只是职业,而是一种本能的需求。通过小说,他不断探索自我,这个自我是中国文化根性与全球经验碰撞、交融的产物,始终在不同文化与身份之间流动。徐则臣不断从深厚的传统与现代的激流中汲取养分,让异域变得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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