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得民间欢迎”的诗人
周丹枫
杜荀鹤相传是唐代诗人杜牧出妾之子。他成才很晚，46岁方中进士，晚年才当上五代梁太祖朱温的翰林学士，却仅仅当了五天便去世。这是一位在唐末有特殊经历且有独特风格的诗人。
他的存世之作多为七律七绝。就内容而言，相当一部分反映唐末藩镇割据，社会动荡，民不聊生。《山中寡妇》就是一首对现实不满，同情受苦百姓的七律。“夫因兵死守蓬茅，麻苎衣衫鬓发焦。”这位丈夫在战乱中身亡的寡妇，生活是何等贫困痛苦。也就是这样一个居住在深山的寡妇也难逃残酷的赋税和徭役：“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
杜荀鹤的有些短章是托物言志，寓意于咏物，简洁传神。如《小松》的前两句：“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写小松刚出土时弱小得还不如路边野草，而它的“刺头”却又直又硬，它使劲向上冲，终于超出了蓬蒿的高度。后两句“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尖锐地指出“时人”目光短浅，直到它成了“凌云木”才称赞它。联系他写的《自叙》，我们就更能理解这首诗的寓意了。“平生肺腑无言处，白发吾唐一逸人”以沉重的笔触写出了自己壮志未酬，无限悲愤。
杜荀鹤的诗在语言上具有独特的风格。郑振铎称其“类乎格言的成语，为最得民间欢迎”。如《赠质上人》的后两句“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从内容看是对这位和尚的称赞和羡慕，也是自己复杂心情的流露；而在语言方面成功地把严于格律的近体诗通俗化了。《遯斋闲览》称：“唐人诗中用俗语者，惟杜荀鹤、罗隐为多。”的确，罗隐也有不少这样的诗句广为流传，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等等。民间口口相传，久而久之，就成为人们日常用语了，这就是优秀文学作品的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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