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日本电机巨头尼得科（Nidec，旧称日本电产）正式公布外部第三方调查委员会最终调查报告，对今年5月曝光的大规模质量造假事件给出正式事实认定，共计确认844起违规造假事件，涉及篡改和捏造数据、擅自变更产品设计和材料等。其中，约九成问题集中在3家负责家电、车载电机业务的集团子公司，分别是尼得科仪器（Nidec Instruments‌）、‌尼得科智动‌（Nidec Mobility）、尼得科高科电机（Nidec Techno Motor）。

造假源于业绩高压

本次质量违规丑闻，脱胎于更早爆发的财务造假案。2025年9月，尼得科多国（意大利、瑞士、中国等）分支机构曝出系统性会计舞弊，涉案总金额高达2500亿日元，成为日本制造业史上规模罕见的财务丑闻。东京证券交易所于2025年10月将尼得科股票列为“特别注意股票”，并警告称，若公司内部治理无法改善，或将对其启动退市程序。尼得科还被剔除出日经225指数及东证股价指数。

在针对财务问题的第三方延伸调查过程中，大量产品质量方面的举报线索浮出水面。今年1月，公司启动质量自查，4月内部举报数量激增，5月公司对外披露初步排查，涉嫌违规线索超过1000起，公司召开记者会公开致歉，并组建一个由外部律师组成的第三方调查委员会，承诺8月底完成完整调查，公布整改方案。

历经三个多月调查，而今，调查委员会认定，尼得科集团12个事业部及下属子公司共发生844起相关违规事件。其中，约95%的违规涉及未经客户许可，擅自变更产品材料、设计、制造工序、模具等，目的是压缩成本、追赶交付周期，家电电机、车载零部件、工业电机均被波及。其他问题包括篡改和捏造性能检测数据、将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品出货、伪造产地标识等。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造假事件中，有60起被认定为“重大质量问题”，会对客户造成较大影响，涉嫌违法。部分事件有工厂负责人级别人员参与。

报告指出，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创始人永守重信等管理层直接下达造假指令，但他设立的严苛业绩、降本指标自上而下层层施压，制造出“必须完成目标”的高压企业文化，催生集团内部默许违规的潜规则。同时企业依靠并购快速扩张，组织规模急剧膨胀，但内部管控、质量监督体系、专业质量人才配置没有同步跟上，内控失效，最终造成财务、产品质量双重系统性崩塌。

永守重信已于去年12月辞去代表董事职务，之后也卸任名誉会长，退出经营一线。

日本制造信任受重创

报告公布后，尼得科召开记者会。社长岸田光哉在记者会上致歉：“继财务造假之后，给众多相关方造成巨大不安与困扰，由衷致歉。”不过，他表示，目前没有接到安全事故报告，不会实施大规模召回。另外，他还称，将扩充质量保障部门人员，强化审计工作，推进组织体制重建。

调查委员会委员长伊丹俊彦称，本次查实的全部案例当中，没有证据表明高管存在授意或默许违规的行为。伊丹俊彦同时评价，继财务造假丑闻之后，制造业核心的品质保证环节又爆出如此大规模的违规事件，性质极其严重，企业应当正视事态严重性，参照调查组提出的整改方案落实改善工作。

尼得科是特斯拉、丰田、大众集团、宝马以及多家中国车企的电机供应商，其车载刹车电机、电控组件是涉事重点品类。受质量丑闻影响，各家合作客户正在重新评估供应链采购风险，部分客户已经启动备选供应商方案。

整改方面，今年6月股东大会已完成董事会改组，新一届董事会共13名董事，其中10人为外部董事，以此重构监督体系。

日媒评价，从内部千余条嫌疑线索，到第三方最终确认844起实锤造假，暴露出这不是个别员工的操作失误，而是企业制度、文化层面的系统性顽疾，也进一步冲击了外界对于日本制造的信任。

记者 | 张冬梅

编辑 | 黄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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