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倍 翟崑

《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联委会第十一次会议近日在泰国清迈举行，全面落实今年10月RCEP领导人会议达成的共识，其中一项关键任务是推进新成员加入进程。自2018年中美经贸摩擦出现以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重构，显现出局部收缩、近岸布局与区域聚拢的特征。在依托地理邻近性形成的区域一体化基础上，区域间互联互通的动力也正在发挥作用。随着斯里兰卡和智利等相继提出加入申请、其他一些经济体表达加入兴趣，RCEP展现出从区域安排向跨区域安排升级的预期潜力。未来，可进一步依托RCEP，深化面向外部的区域一体化，构建以亚太大循环为主体，跨区域经济互联互通的地区新发展格局。

RCEP的演进同时受到多股力量的共同作用。“美国-”刺激多边主义退缩。美国国内结构性调整压力持续削弱其对外经济领导意愿，它在全球多边机构中更多体现出交易性质。无论政府如何更迭，华盛顿逐步退出全球经济治理领导角色的趋势在短期内难以逆转。在此情况下，亚洲地区既难以依赖，也不应寄望美国重回传统领导地位。而开放的亚洲将为非洲、北美和欧洲等其他地区带来积极效应，若RCEP推动的改革与市场开放以多边方式拓展至成员国以外，其影响力将进一步扩大。

“中国东盟+”引领跨区域合作。中国与东盟的合作构成RCEP的核心支柱。今年5月，东盟—中国—海合会峰会的召开，具有重要象征意义。作为东盟轮值主席国，马来西亚积极倡导将此类跨区域对话机制化，释放出区域互联的积极信号。在2024年担任RCEP非东盟方轮值主席国期间，中国也全力推动RCEP达成新成员加入程序。尽管相关机制与共识仍在形成过程中，但这一模式创新融合了“东盟+”与“中国+”的实践经验，展现出构建更具韧性和包容性的全球治理格局的愿景。例如，通过与RCEP关系密切的非成员国在共同利益领域建立经济一体化互信，有助于推动东亚经济一体化进程向南亚、南美洲、欧洲延伸。

RCEP跨区域发展新趋势，既是理念指引，也是现实趋势。中国可继续发挥主要推动者角色，以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为依托，从以下四方面助推RCEP跨区域发展新趋势。

第一，巩固合作基础。周边是首要，继续推动“一带一路”倡议与东盟印太展望互利合作，支持落实东盟印太展望四大优先领域，即海上、互联互通、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经济及其他领域的合作项目活动，以实现共赢。不断深化与东盟及周边国家在贸易、投资、产业等领域的协同，进一步完善市场规则衔接与相互认同。东南亚和南亚等周边地区，因地理邻近性、经贸关联性强，是人民币国际使用最具潜力且推进最快的区域，应着力提升人民币的流动性与吸引力，加快人民币国际化进程。

第二，促进互联互通。精准对接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经济需求，是构建RCEP新发展格局亟需培育的核心竞争力。应以更加开放的姿态对接所有RCEP成员国及潜在加入方，探讨RCEP与跨境互联互通多边协议的兼容性，通过“正面清单”明确合作领域、“负面清单”划定规范边界，充分激活跨区域市场的规模效应与联动潜能，引导企业趋利避害。

第三，加强智库建设。应充分发挥各类科研机构和智库组织优势，推动设立RCEP区域性智库，推动建立覆盖区域的高水平智库合作网络，积极发展对RCEP建设具有综合性和专业性的第三方评估机制，围绕RCEP规则优化、标准协同与治理完善等重点议题开展联合研究，使之朝着更加专业化、协同化和可操作化的方向发展。

第四，加强国际传播。自成立起，美日印的一些人士将RCEP视为潜在的地缘政治风险源，并将《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等机制视为RCEP的战略对冲选项。应着力改善RCEP的舆论环境，加强区域国别研究，增强现有成员的战略认同，吸引潜在成员的积极参与，并向包括美国在内的域外国家清晰传递RCEP的开放性、包容性与建设性，突出其作为共同应对全球风险、推动包容发展的重要作用，最大限度消除误解、凝聚共识。（作者分别是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博士研究生，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副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