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狗都有肉吃,怎么会舍得不给基督徒呢? 1833年9月14日,达尔文踏上了南美洲布兰卡港附近的土地。他和随行队伍正朝布宜诺斯艾利斯进发,沿途几乎不见村落或居民,唯一可以暂歇的,只有士兵设立的零星哨所。这一天,达尔文想表达对一位中尉慷慨提供丰盛食物的谢意,于是向向导询问是否需要支付一些报酬。向导的一句话却令他印象深刻——正是开头那句妙语。

细读达尔文的旅行记录,会发现南美洲到处是牛羊成群、野味遍野,仿佛随便踏出门一步,就能为每日的餐桌带来丰富的肉类。让我们稍作梳理,看看达尔文究竟是如何大快朵颐的。 与北美南部单调的棉花种植园相比,南美洲的庄园显得生机勃勃。从达尔文的描述来看,无论是巴西、阿根廷还是智利,欧洲人建立的庄园都未曾舍弃畜牧业。19世纪30年代,大片土地仍保持原始风貌,零散开垦的农田少之又少,很多庄园一出门便是茂密森林。

在巴西索塞古的一处庄园里,主要种植咖啡豆和木薯。庄园主人告诉达尔文,去年他种了一袋豆子,收了八十袋;种了三袋谷子,收了三百二十袋。这片土地肥沃异常,丰收的景象令人惊叹。牧场上牛群成群,偶尔进入森林,猎物几乎唾手可得。达尔文在此停留的三天里,每天都能捕获一头鹿。庄园里的餐桌丰盛无比,连狗都有肉吃也绝非夸张。 庄园里牛马的数量更是惊人。达尔文记载,罗萨斯将军的领地据说有七十四平方里格的土地,牛群竟多达三十万头。虽然数字略显夸张,但他在圣胡安河附近看到的庄园却足以让人咋舌:主人拥有3000头牛、800匹母马、150匹上鞍良马以及600头羊。而且庄园广阔,草场茂盛,他指出完全可以再养三四倍的牛。在智利中部,肥沃土地和覆盖山地的牧草,使每个农场主都能轻松拥有大量半野生牛,这些牛几乎不需要人工照料,也能健康成长。

南美洲的母马,大多圈养是为了繁殖或取皮。达尔文在智利中部看到,每周庄园都会屠宰大量母马获取皮革,而一张皮的价值仅为5元纸币——约半克朗。他对这种轻视母马的态度颇为感慨。庄园里不仅养殖丰富,还种植大量香料和优质果树,食物储备极为充足。 即便在野外,食物同样唾手可得。在科罗拉多河边,达尔文亲眼看到成百上千匹母马从河中游过,这些母马是军队的口粮。阿根廷的罗萨斯将军在剿灭印第安人的行动中,会将母马驱赶随军,沿途丰茂的牧草让它们长得膘肥体壮。实际上,野外到处都是野马、野牛,自1535年第一个殖民者带来72匹马登陆拉普拉塔河以来,这里逐渐出现了数不清的马群、牛群与羊群。

在现今巴拉圭的圣佩德罗,达尔文听说几年前一场大旱,导致大量牛马因口渴而死。有人目睹成千上万的牛群冲入巴拉那河,却因饥渴无法爬回泥泞的河岸而淹死……死去的动物无疑有几十万之多。在福克兰群岛,他也看到大群的野马和野牛,这是1764年法国人带过去的。野外随时都能获取肉类:在福克兰岛,他们猎得一头母牛,将皮肉切下几大块带回,晚餐便是带皮烤肉——达尔文说,比普通牛肉更鲜美,甚至接近鹿肉的风味。 除了牛马,野味种类丰富。潘帕斯草原野生动物众多,捕捉容易。有些鸟完全不怕人,骑马围捕即可轻松猎得。巴塔哥尼亚草原上的南美鸵鸟数量庞大,每窝超过二十个蛋。在布兰卡港附近的哨所,两个士兵外出打猎,仅带回27枚鸵鸟蛋——每枚与十一枚鸡蛋重量相当。达尔文还尝试了美洲狮的肉,他在塔巴尔根河边看到士兵食用这种肉,误以为是半成型的牛犊,实际上却是美洲狮,味道洁白鲜美,近似小牛肉。

在塔巴尔根山脚的一个哨所,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让大量野生动物丧命。士兵们捡回二十多头鹿,还有许多死去的鸵鸟,都是达尔文亲眼目睹的。他对这丰富的食物资源羡慕不已。 如此丰饶的食物直接影响了当地人的生活。牛马众多,食物充裕,使得居民无需过度劳作便能饱腹。他们待人热情,同时活力充沛。达尔文注意到,当地人节日频繁,每月都会抽出大量时间娱乐消遣。然而,生活缺乏挑战,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居民间常因琐事酗酒斗殴,旅行者需谨慎自保。 通过达尔文的叙述,我们仿佛看到19世纪的南美洲:地广人稀、物产丰富,绝大多数人生活富足,随性而充满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