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华日报）

□ 虞晓骏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乡村产业振兴涉及产业发展方式、结构和动力的系统转变，其根本指向是构建具有韧性的现代乡村产业体系。乡村产业韧性水平，体现的是乡村产业在政策、自然环境、市场等因素冲击时，抵抗风险、自适应调整并转向新的可持续发展路径的能力，是衡量乡村经济发展内生动力的重要指标。

乡村新产业新业态发展离不开人才支撑。实践中，伴随着乡村新兴业态的兴起，涌现出以从事新业态为生的“新农人”群体。该群体构成包括各类返乡入乡创业人员，心存乡村情怀的企业家，以及扎根农村、伴随农业生产组织方式现代化转型而生的新型职业农民等。作为乡村新业态的先行者、引领者，新农人要善于激活乡村产业发展要素，主动开发乡村资源多元功能，灵活运用“互联网+农业”技术手段，不断更新创新创业思维理念，为乡村新业态发展注入持久活力。然而在实践中，新农人发展面临诸多困境，如返乡入乡“水土不服”、创新创业激励支持体系待完善、技术更新培训和资源获取途径单一等，导致新农人群体总量不足、区域结构不均衡、头雁效应发挥不充分。因此，必须多管齐下，加大对“新农人”队伍的赋能力度。

定向化的专业赋能：培育适配乡村发展的“新农人”

《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改革 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意见》指出，加强高等院校涉农专业建设，推进“入学有编、毕业有岗”的涉农专业人才定向培养，加强农广校力量建设。此举措旨在从专业人才培养的出口端培育更多更专业的“新农人”。目前，我国涉农高校数量已超500所，全国高职本科、专科院校开设涉农专业布点数超过2500个。然而，当前关键问题在于“新农人”人才培养模式往往滞后于实践，适配度不高。

涉农高校与职业院校应加强“新农科”建设，提升农林人才培养质量。在学科专业课程设置上，精准对接新农业、新乡村、新农民、新生态“四新”建设需求，通过订单定向化培养模式，按需输送创新型、复合型、应用型农林专业人才。

更为关键的是，新农人群体构成复杂，其适应新产业新业态的技能提升需求多样。从服务新农人终身技能发展需求出发，高等教育机构、科研院所及行业组织等应协同成立专门的新农人培训基地，精准遴选并分类开展专项培训。例如，针对生产型、技术型“新农人”开展现代农业种植养殖技术专业培训；对经营型“新农人”进行农文旅融合品牌项目培训；针对服务型“新农人”开展农产品电商经营技能培训等。如此，可孵化更多新农人，并持续助力其在理念、技能、业态及生产组织方式等方面的专业化提升，为乡村韧性发展提供新质主体动力。

在地化的文化赋能：推动“新农人”群体融入乡村

实践中，各地传统村落实施“在地文化+”转型，吸引大量返乡归乡入乡人才。合理活化利用乡村在地文化资源，需全面考量文化保护、产业发展与生态环境建设的协调共进，这也是衡量乡村产业韧性水平的重要指标。

乡村的地方性知识蕴含独特文化生态印记，这既是新农人“水土不服”的根源，也是其“念兹在兹”的根基。因此，“以文化人”是实现“新农人”群体在地化的现实路径。

一方面，推进乡村文化新基建，以特色鲜明的在地文化空间滋养“新农人”的乡村情怀。通过实施村史馆建设、村史村志编撰等乡村文化记忆工程，展示乡村风土人情、历史文脉与民间手艺，弘扬乡村文化，助力新农人增强情感融入与价值观联结。

另一方面，依托在地文化，构建新农人与各类乡民主体的共生共荣关系。当前，立足在地文化的创造性活化，衍生出农耕文明体验、民俗文化景观、乡村文旅路线、非遗产品等新业态。这些新业态的繁荣发展，离不开文化匠人、技术达人、经营能人等新农人群体与各类乡民主体的有组织参与和协作。这构成了现代乡村“邻里守望”“和睦共生”的主体支撑，使新农人的文化兴农行动兼具现代元素与乡土韵味。

数智化的技术赋能：驱动乡村可持续发展

当前，乡村数字化行动持续推进，涵盖智慧农业、乡村数字富民产业、乡村数字文化、乡村数字治理、乡村数字惠民服务及智慧美丽乡村等领域。依托人工智能、大数据技术的乡村智治场景已落地实践，如“5G+无人农场”“苏农云”“e起致富”等项目。新农人是数字乡村建设的主力军，需以数智基础设施建设和数字素养能力提升为重点，实现对新农人群体的数智化技术赋能。

一方面，加大以乡村“智慧大脑”为目标的数智基础设施建设力度，搭建公共数据平台与应用支撑平台，为新农人在“新农田”运用“新农具”、开展“新农活”筑牢数智基础，充分发挥其技术优势，释放农业新质生产力要素，持续拓展乡村产业链与价值链。

另一方面，乡村数字发展不平衡，且数字新农人多为返乡入乡人群，数量有限。结合本村实际，将更多乡民培育成数字新农人迫在眉睫。因此，应以提升本地乡民数字素养为重点，在乡村治理与服务数字化融合过程中，重视普及性数字素养的社会化教育；针对智慧农业、电商营销等技能，强化数智化应用重点场景培训，推动外来新农人与本地乡民“数智协同共进”，让科技更好地赋能乡村可持续发展。

（作者系江苏开放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本文系2023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社区教育嵌入韧性乡村建设的机理与推展模式研究”〈23YJA880072〉阶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