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 张钰尧
作家董立勃的长篇小说《尚青》以西部独特的地域文化与特定的历史时期为叙事背景,聚焦辽阔而深沉的西部大地,书写普通人的人生与命运,展现出时代洪流中人物的命运沉浮和坚韧勇毅的人格光芒。
小说故事始于1938年。当时年仅20岁的尚青,为追随“因言获罪”的男友杜涛,毅然舍弃迪化女中的优渥待遇,奔赴布拉可担任乡村教师。这一抉择,彻底改写了她的人生轨迹,同时也奏响了她一生艰难坎坷的序曲。在布拉可,尚青结识了谷秀、典狱长等人。在吴老爷子的帮助下,她与在狱中被关押的杜涛结为夫妻。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杜涛出狱后不久,一桩“告密”事件让他再次入狱被判处死刑。尚青深受打击,以致流产。之后,杜涛在越狱途中不幸身亡的不实传言,令尚青陷入痛苦的深渊。她坚信告密者是好友程丰,并以牙还牙将其“告发”。多年后真相大白,尚青发现错怪了程丰,而程丰已经因此入狱致残……二人再次相逢时,愧疚与自责如潮水般淹没了尚青的心。她决定陪伴程丰度过余生,来赎清自己的罪过。最终程丰原谅了尚青,二人一同回到布拉可办学、教书。
小说中三次“告密”情节的设置,让整个故事疑云密布,引发读者对尚青等人命运的追索。在一波三折的故事情节中,读者不禁感叹:谁该为这一切阴差阳错的偶然与巧合负责?尚青在时代风暴中承受着沉重的生活打击,她的成长伴随着心灵的隐痛与灵魂的撕裂。她和程丰结婚,一起回到布拉可,这一情节既展现了人性的善良与宽容,也让尚青的救赎之路更加完满。
接下来,程丰成了尚青生命中最难以割舍的羁绊。然而,“起死回生”意外归来的杜涛却让她陷入新的道德困境……救赎,不仅是对过去错误的弥补,也是个体在动荡时代中寻求心灵安宁与自我认同的艰难过程。尚青的深情、愧疚以及对自我价值的执着追求,共同交织成她个人救赎的漫漫旅程。
这部小说中,作家对尚青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为善与美的价值指向增加了更深刻的真实内涵。人如其名,尚青就像天山北坡晚熟的小麦一样,拥有顽强的生命活力和无限可能的未来。她是师范学校毕业生、边疆乡村的教育启蒙者,用自己的知识和爱心照亮孩子的未来;她承受过生活的重击,却从未被打倒;她是骑马打枪、从战火中闯过来的女中豪杰,具有无所畏惧的勇气和坚韧的意志;她有一颗敢于直面罪恶的赤子之心,勇于用一生去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尚青性格中始终保持着一股坚毅的勇气,这种勇气不是无知之勇,而是在清醒的恐惧中爆发出的不顾一切的冲撞力。
在这部小说中,作家给尚青安排了两件随身物品——剪刀和手枪。这两件物品给了尚青在每一次抉择中一往无前的勇气,让她去蔑视前途中潜在的艰难与痛苦。然而,剪刀与手枪亦是危险的象征符号:剪刀为尚青面对未知的前途增添了胆气,却也成为家庭破碎的帮凶;手枪使尚青得以从三个恶匪手下逃脱,却也助长了人的非理性欲望,误以为武力可以解决问题。
总的来看,作家笔下的主人公尚青具有超常的人格魅力和颇具原始意味的强劲生命力。她勇往直前,脚踏实地应对错综复杂、悲喜交织的人生局面,展现出一种全新的生命姿态。小说由个体出发,揭示普通人生命中遭遇的种种不幸,从个人命运悲剧到时代悲剧,其意涵因为丰富的象征与复杂的隐喻有了更加多维的阐释空间。作家的理性批判,在个人命运悲剧与时代悲剧的联结中有了更为广阔的社会面向,同时也有了超越时代的启示意义。这部小说不仅让我们看到了西部大地的壮丽与神秘,感受到人性的复杂与美好,也引发了我们对命运、时代和人生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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