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日报)
转自:邯郸日报
杜丽丽
城市社区是基层治理的基本单元,也是居民获得感与幸福感的直接承载空间。随着城市发展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提质,老旧小区治理成为城市更新的重点与难点。2025年,居委会设立标准的变化既是对社区规模扩容的现实回应,也折射出社区治理资源与治理需求之间的张力。
“凝聚群众力量”之所以成为社区治理的关键命题,在于其直面两个主要困境:一是参与动力不足,部分居民社区认同感薄弱,存在“搭便车”心态,习惯于“被代表”“走过场”的象征性参与;二是参与能力有限,许多居民虽有参与意愿,却缺乏协商技巧和公共议题表达能力,“想参与却不会、能参与却无效”。破解这两大困境,需要超越传统的行政动员模式,探索能够真正激活内生动力、构建基层治理共同体的实践路径。
空间破壁与制度创新,群众力量的组织化基础
胜利桥街道辖区老旧小区占比高,“老、小、散、独”特征突出。以王郎东社区为例,灯具厂楼、构件厂楼、钢铁厂楼等六个家属院各自为政,围墙隔开的不只是空间,更是邻里关系的物理屏障。居民王某彬与张某利同住一个片区数十载却互不相识,折射出碎片化空间结构对社区社会资本的双重消解——既阻隔了日常交往,也瓦解了共同事务协商的可能。
2021年起,胜利桥街道启动“拆墙并院”改造。打通院墙、拆除私搭乱建、修整路面、统一规划停车位和充电设施,六个家属院合并为“樱花南路小区”。学军路社区以此模式破解了11个独栋楼小区的物业管理难题,物业费收缴率突破80%。空间整合与制度创新的治理逻辑在于:物理层面的“破墙合体”降低了居民交往的交易成本,制度层面的“连片打包”解决了分散院落难以市场化运作的困境。二者共同构成群众力量有效组织的前置条件——当居民有了共享的物理空间和制度化的利益联结,公共事务才可能从“与我无关”转变为“与我有关”。
协商赋能与志愿动员,从“被动参与”到“主动共建”
空间整合创造了参与的条件,但真正将群众力量转化为治理效能,还需激活参与的内生动力。胜利桥街道的经验表明,协商平台建设和志愿文化培育是两条并行不悖的关键路径。在协商机制方面,人民路邯钢社区的“委员工作室”提供了一个典型范例。
该平台依托政协委员资源,通过定期接待、走访入户、微信群等方式收集社情民意,形成“收集议题—协商议事—执行落实—反馈评价”的工作闭环。人民路45号院自来水管道改造即由此推动:28年老旧管道导致的“高价水”问题长期悬而未决,委员工作室介入后,通过入户征询、居民代表协商、逐户说服动员,最终实现100%同意率,推动改造工程落地。这一案例说明,群众参与不是简单地“征求意见”,而是需要通过制度化的协商平台将分散诉求转化为可议、可办、可监督的公共议题。
在志愿动员方面,建安社区的实践颇具启示。社区60岁以上老年人口占比超六成,“银发群体”既是服务对象,也成为志愿力量的重要来源。社区组建200余人的注册志愿者队伍,全年开展党史宣讲、环境清洁、关爱弱势群体等志愿服务30余次,培育“夕阳红”舞蹈队等自治组织。绿树林枫社区则以“学雷锋日”为契机,组织环境整治活动,同步开展环保知识宣传,将一次性活动转化为持续性的社区认同培育。值得注意的是,志愿服务不仅是“出力”,更是“联结”。建安社区推行“上门服务”模式,将坐等办理转变为主动走访,在帮助老人完成退休认证、疏通下水道等“小事”中建立信任纽带。这种情感联结构成了群众持续参与的社会资本基础。
社区共同治理的核心命题是将“原子化的居民”转化为“有联结的主体”。这一转化需要三重机制协同发力。当然,群众力量的凝聚仍面临持续挑战:不同群体利益诉求的协调难度加大,部分居民参与能力和意愿仍有不足。这提示我们,基层治理共同体建设是一个渐进过程——正如“递进式创熟”理论所揭示的,低社会资本型社区需首先培育居民间的基本信任,高社会资本型社区才可能向商居联盟、契约制度等更高层次拓展。胜利桥街道的实践,正是在这一渐进逻辑中,从“破墙”走向“聚心”,探索着老旧社区走向基层治理共同体的现实路径。(作者就职于邯郸市复兴区胜利桥街道办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