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上观新闻)


近日,哈佛大学阿拉蒙特科学史荣休教授珍妮特·布朗(Janet Browne)将她二十多年前的两卷本达尔文传记缩减,并吸收21世纪以来达尔文书信项目的成果,写成一卷本新传《达尔文》(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2026)。
布朗的两卷本达尔文传《航海》(1995)与《地方的力量》(2002)曾摘得美国国家图书评论界传记奖和科学史学会的辉瑞奖,被公认为达尔文传记的标杆之作。而新著,则始于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那么多现代生物学家都会在实验室里挂一幅达尔文的画像?由此她引出一连串观察——达尔文考察的加拉帕戈斯群岛成了生态旅游胜地,达尔文的头像上了10英镑纸币,他的故居做了博物馆,他的生日被定为“达尔文日”,还有一匹叫“自然选择”的著名赛马……也就是说,达尔文早已不只是一位科学家,而是成为了影响深远的当代文化名人。1859年,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论证:动植物有着完全自然的起源,而非出自神的创造,每一个新物种都通过“自然选择”从既有物种中产生;后来他更把人类也纳入这一框架。他让进化论成为现代性最核心的叙事之一。
布朗说,传记反映了21世纪初兴起的科学史新潮流,较少阐述科学上的具体细节,而着力凸显达尔文的个人生活与社会网络:“我的一个目标,是分享档案研究带给我的激动——翻阅手稿、研读笔记、辨认达尔文及其家人朋友的手写体,想象他坐在房间另一头,微笑着在写信。”布朗笔下的达尔文,精心构建并维护着朋友、邻居、来信者与拥护者的多重圈子,拥有一个庞大坚实的支持系统。用今天的话说,他善于经营社交网络——他借书信把全世界的种植者、收藏家、博物学家变成自己的“信息触角”(如他的兰花研究,世界各地寄来的标本与信件,让他足不出户便能推断其传粉机制)。而布朗从中窥见了知识如何生产与流通:个人的想法如何最终成为公共知识,一个新颖而充满争议的主张如何进入学术共同体。她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文化土壤,才能诞育出像达尔文这样非凡的科学家。“还有一个目标,则是认真对待他的宗教焦虑。我希望读者也能通过这些文字,感受到达尔文这个人的真实存在。”爱女安妮十岁夭折,几乎摧毁了他对基督教上帝最后一丝理智上的敬意。
剑桥大学“达尔文书信项目”旨在搜集、转录、注释并按时间顺序出版达尔文一生的全部往来书信,由美国学者弗雷德里克·伯克哈特于1974年发起,得到剑桥动物学家悉尼·史密斯等人的协助。项目在全球寻访到约一万五千封信件;1985年,剑桥大学出版社推出第一卷,第三十卷、也是最后一卷于2023年出版,覆盖达尔文生命的最后一年1882年。布朗深度参与了这一项目。
她希望新版传记能推动广大文学界、史学界同仁对生命书写意义的讨论。达尔文的学说诞生于英帝国时期,对资本主义时代产生巨大影响,其引发的科学与宗教挑战,可能对今天的读者来说有些难以理解。布朗说新传尽量覆盖了达尔文科学工作和宗教困境的方方面面,并解释他的同时代人可能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展现“自然选择”理论得以传播的社会条件,以及进入英国社会乃至更广阔世界的曲折历程。

原标题:《哈佛大学荣休教授珍妮特·布朗发布新传《达尔文》》
栏目主编:杨逸淇 文字编辑:刘迪 题图来源:新华社
来源:作者:编译/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