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上观新闻）

过去，非法汇兑的作案模式是这样的——不法分子教唆一批老年人前往市区小微银行、郊区银行等网点兑换外币现钞。换汇成功后，老人在银行门口将外币现钞集中交给不法分子，换取百元好处费；不法分子则拿着厚厚一叠外币现钞，对外倒卖牟利。

如今，非法汇兑的作案工具、手法及危害性经历了几番“升级”——犯罪分子不再采用“人民币—外币”的直接兑换模式，而是以虚拟货币为结算载体，实现“人民币—虚拟货币—外币”的非法兑换链路；犯罪分子在社交软件推广业务、实现交易，更有犯罪团伙注册公司、开发App，面对更多匿名客户进行隐蔽交易。

近期，上海公安接连侦破两起利用虚拟货币非法经营的典型案件。

一起特大跨境非法经营地下钱庄案

今年1月，上海公安经侦部门在网络巡查中发现，有人在网络平台宣称提供“跨境支付解决方案”，承揽换汇业务，允诺不限额度、快速到账、流程便捷无须提交审核材料等。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未经批准不得在国家规定的交易场所以外进行外汇买卖。警方认为其中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立案侦查。

经查，2024年8月以来，犯罪嫌疑人刘某、徐某、高某、王某等人为谋取不法利益，以虚拟货币为结算载体，通过线上线下两种渠道招揽换汇客户，通过虚拟货币和境内外资金对敲流转，非法完成人民币与外币的兑换，并从中按比例收取服务费。

调查中，警方逐步摸清犯罪团伙的分工：犯罪嫌疑人刘某负责接单并对接客户需求、联系虚拟货币币商、下达转账指令；徐某、高某等人负责招募社会人员，利用他们的身份信息批量开设银行账户，供犯罪团伙归集和流转换汇资金。因为资金需转入这些人员名下的银行账户，出于信任问题，这些人大多与徐某、高某沾亲带故。王某则负责操作涉案账户、划转客户资金。

具体来说，完整的非法汇兑流程是这样的：客户将人民币转入团伙控制的银行账户后，由犯罪团伙对接虚拟货币币商购入虚拟货币，再通过境外渠道抛售兑换为外币，交付至客户指定的境外账户，实现“人民币—虚拟货币—外币”的非法兑换。犯罪分子结合当日汇率、交易规模收取不等比例的服务费。

虚拟货币在作案链路中起到什么作用？金山公安分局经侦支队二大队副大队长窦星珍解释，虚拟货币具有三个特点：去中心化、匿名性、便捷性。

匿名性造成资金溯源困难，诈骗等上游犯罪产生的赃款，或通过非法汇兑团伙洗白资金，或开启“自洗” 模式，利用虚拟货币交易平台自行将非法所得转换为虚拟货币，一定程度上助长了上游犯罪的滋生蔓延。

依托去中心化的特性，虚拟货币交易脱离正规金融机构监管，犯罪分子可以跨地域、跨境快速转移赃款。再叠加交易操作的便捷性，资金转账可以短时间内完成多轮拆分、划转、兑换。层层混淆资金流向，极大地增加了公安机关追踪溯源、侦查打击的难度。

在掌握了翔实证据后，今年4月起，上海公安经侦部门陆续开展收网行动，前后抓获19名犯罪嫌疑人。目前，刘某、徐某、高某、王某等5名犯罪嫌疑人因涉嫌非法经营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被检察机关依法批准逮捕，其余犯罪嫌疑人被警方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自搭平台实施虚拟货币跨境非法经营案

近日，虹口公安分局在经侦总队的指导下，侦破一起利用虚拟货币实施跨境非法结算、非法买卖外汇的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9名，涉案金额2亿余元。

今年1月，虹口公安分局经侦部门通过工作发现社交媒体平台上有一则帖子声称提供虚拟货币充值、多币种跨境兑换、虚拟信用卡发行等服务，境内用户可通过某自搭建的网络平台便捷交易。警方发现，该平台无外汇支付结算资质，存在非法买卖外汇、非法跨境资金结算的犯罪嫌疑，遂开展立案侦查。

经查，犯罪嫌疑人李某等人自2024年年初起，为牟取不法利益，成立科技公司，在互联网上分别搭建“资金跨境汇兑”“虚拟信用卡发行结算”两个平台，线上线下招揽客户，非法开展虚拟货币和跨境资金的兑换结算业务，并通过收取交易手续费、消费服务费、办卡费、提现费等方式牟取不法利益。

“这个案子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此，犯罪分子开发了两个APP出来，如此大规模地公开招揽客户，见所未见。”虹口分局经侦支队二大队副大队长李旸解释，第一起案件中，刘某等人仅仅扮演在客户和币商之间牵线搭桥的“换汇中间人”角色，而且是“按单操作”的模式，第二起案件中搭建的平台本身就是一个闭环的非法金融服务系统，所有交易在平台内部完成结算。这种犯罪模式的规模化程度更高、链条更长、欺骗性也更强。

在“资金跨境汇兑”平台中，犯罪团伙在境外收取客户虚拟货币后兑换成外币，形成“资金池”，再通过编造虚假合同等方式跨境结汇，实现虚拟币与人民币的兑换转移。在“虚拟信用卡发行结算”平台中，犯罪团伙与多家境外私人银行“合作”，向客户发行虚拟信用卡，客户可使用该卡消费，还款环节必须以虚拟货币结算；团伙在境外将虚拟货币置换为外币，依靠虚假跨境结汇，与境外卡商完成清算。

7月起，上海警方开展波次收网行动，抓获李某等9名犯罪嫌疑人。目前，李某等5名犯罪嫌疑人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检察机关依法批准逮捕，其余4名犯罪嫌疑人被警方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跨境资金的流动事关国家金融安全和国际收支平衡，上海警方表示将持续加大研判和打击力度，今年已侦破多起以虚拟货币等为媒介的非法经营、洗钱犯罪案件，共抓获犯罪嫌疑人70余名，涉案金额超200亿元。

原标题：《上海连破两起非法经营大案：虚拟货币成非法汇兑、洗钱犯罪的工具》

栏目主编：王海燕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周昱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