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北京商报)
不到四个月时间,百花医药(维权)再度站上控制权变更的十字路口。3月30日,百花医药发布公告称,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米在齐、米恩华、杨小玲正筹划股份协议转让事宜,可能导致控制权生变。而就在三个月前,百花医药同样曾公告筹划控制权转让,后因未达成一致而终止。百花医药的资本之路颇为坎坷,从商贸起步,历经信息产业、能源行业,2016年转型为医药企业,却因收购华威医药业绩不达预期,两年累计商誉减值超15亿元而陷入低谷。2019年新疆“华凌系”米氏家族入主后,百花医药业绩虽有所修复,但作为中小型CRO企业,面对药明康德等头部公司的竞争压力,回款压力大、应收账款高企等隐忧犹存。
急于脱手
公告显示,百花医药于3月30日收到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米在齐、米恩华、杨小玲通知,三人正筹划公司股份协议转让事宜,该事项可能导致公司控制权发生变更。百花医药股票自3月31日开市起停牌,预计停牌时间不超过两个交易日。公告同时提示,本次股权协议转让事项正在洽谈当中,尚存在不确定性。
就在三个月前,百花医药刚刚筹划了一次控制权转让。2025年12月底,百花医药发布公告称,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米在齐、米恩华、杨小玲正在筹划股份协议转让事宜,该事项可能导致公司控制权发生变更,公司股票于2025年12月29日开市起停牌。但最后,因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与交易对方未就控制权变更相关重大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决定终止筹划控制权变更事项,百花医药股票自2026年1月7日起复牌。复牌后,百花医药股价连续两个交易日跌停。
据了解,2019年4月,华凌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凌集团”)受让百花医药19.86%的股权,成为其控股股东。而本次筹划易主的实控人之一米恩华,正是新疆“华凌系”企业集团创始人,米在齐则为米恩华、杨小玲夫妇之子。
2024年3月,百花医药公告称,控股股东华凌集团注册资本由5亿元增加到11亿元。华凌控股唯一控股股东米在齐,通过控股华凌集团,新晋成为百花医药实控人之一。彼时,市场将这一变动解读为新疆“华凌系”的二代正式走上前台。
而米在齐作为家族二代刚刚进入决策核心两年,家族便在短期内两度谋划控制权变更,急于寻求整体退出。医药行业分析师朱明军指出,上一次转让因“没谈拢”而失败,复牌后连续跌停实际上挤压了股价泡沫;此次时隔不到四个月便重启,意味着双方在新方案上找到了平衡点。更深层看,公司营收仅微增0.66%,经营性现金流骤降62%,基本面压力凸显。控股股东选择此时再次谋求退出,可理解为在资产价值进一步缩水前的“止损”行为。
就本次股份转让相关事宜,北京商报记者向百花医药发去采访函,但截至发稿未获得回复。
从商贸到信息、能源,再到医药
在米恩华家族接手百花医药之前的数年间,该公司主营业务和股权结构曾历经多次变更。
百花医药原名“百花村”,上市初期,其主营业务是百货零售、餐饮、贸易等小规模商贸业务。2002年,百花医药收购广州新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51%的股份,通过对该公司的控股,直接介入了信息产业领域,并确立了以信息产业为主、餐饮等传统行业为辅的发展方向,业绩也曾短暂回暖。
但好景不长,2004年百花医药再次陷入亏损,并于2007年前后开始向能源行业转型。百花医药在2007年年报中提到,面对公司主业不突出、持续盈利能力较弱、经营压力依然较大的不利局面,公司通过资产重组确立主业转型方向,注入市场发展前景看好的焦煤资产。据百花医药2010年年报披露,“随着二次重组的完成,公司已形成从焦煤开采、洗选到焦炭、尿素及其他煤化工产品生产完整的产业链”。
然而,2014年及2015年连续两年的大额亏损,叠加发展前景不明,于2015年底至2016年初,在多个行业辗转的百花医药又开始了一场新的资产重组计划。
2016年,百花医药收购了南京华威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向医药企业转型,但最终华威医药并未完成相关业绩承诺。由此,2017—2018年,百花医药连续两年进行商誉减值,累计减值超15亿元。而当年,百花医药的净亏损分别为5.64亿元和8.08亿元。
华威医药业绩爆雷之后,百花医药的原控股股东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转让上市公司控股权,米恩华家族接手百花医药。
医药投资人士朱奎告诉北京商报记者,百花医药从商贸到信息产业、能源行业再到医药,本质上是一部“壳公司”追逐热点、缺乏战略定力的样本。这段曲折历史很容易给市场留下“主业不稳、随时可能卖壳”的惯性印象,导致其估值长期较行业龙头折价。
经营现金流骤降逾六成
在米恩华家族控制下的数年间,百花医药业绩可谓大起大落。2019—2024年,百花医药分别实现净利润3438.47万元、-3.2亿元、5982.71万元、-3476.47万元、1297.23万元、4147.9万元。
3月27日,百花医药发布2025年年报,该公司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3.88亿元,同比增长0.66%;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4068.79万元,同比减少1.91%;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为3278.58万元,同比增长10.57%。
从财务数据来看,近三年,百花医药的业绩情况还算稳定。不过,从业务规模来看,作为一家中小型CRO企业,很难与营收超百亿的药明康德、康龙化成等头部企业竞争,与泰格医药、凯莱英相比也仍有不小差距。
不仅如此,百花医药还面临着不小的回款压力。年报显示,2025年百花医药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3041.86万元,较2024年减少62.11%,本期利润现金保障倍数为0.75,较2024年同期的1.94减少1.19,主要是医药研发业务合作方延期支付造成应收款增加所致。
根据年报,截至2025年底,百花医药应收账款较2024年底增长54.06%至1.25亿元,占总资产比例达11.36%。
朱明军指出,百花医药无法与药明康德等巨头正面竞争,其生存逻辑在于错位聚焦“高端仿制药”这一利基市场。依托华威医药近25年积累,在手性合成、缓控释制剂、鼻喷制剂等领域具备一定技术护城河,这些高难度仿制药研发是巨头们不愿深耕的“脏活累活”,但市场需求依然旺盛。同时,公司拥有“药学研究+临床服务+生物分析”的一站式能力,相比巨头能提供更灵活、更具性价比的服务。然而,百花医药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经营现金流骤降62%反映回款压力巨大,下游药企资金紧张传导明显;头部企业正通过降价挤压长尾市场。若不能改善现金流并持续强化细分领域技术壁垒,百花医药仍难逃被边缘化或并购的命运。
北京商报记者 王寅浩 宋雨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