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的蔚来，正在来到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盈利窗口。

11月25日是蔚来成立11周年生日，当晚，蔚来发布三季报，在季度交付创出8.7万辆峰值的基础上，总收入217.939亿元，创出新高。

蔚来给出的四季度交付和营收指引显示，预期第四季度交付量会达到12万-12.5万辆，营收将达327.58亿至340.39亿元，这一数字不仅刷新公司历史纪录，且在新势力中稳居首位。

11月26日，蔚来董事长李斌接受包括证券时报记者在内的采访时表示，坚持四季度盈利的目标，而且有信心实现，毛利水平的提升、降本增效的推进，都是支撑信心的支点。由此延展，蔚来还首次明确明年全年盈利的目标。

蔚来，正式来到“输血”还是“造血”的十字路口。这是机遇还是挑战，有待时间给出答案。

何以盈利？

四季度以来，虽然热门车型火热，但蔚来整体销量有所下调。蔚来新的盈利方案调整为预计卖车12万—12.5万辆，但毛利率提到18%。蔚来计划据此盈利。

此前预期中的车市“翘尾行情”并没有出现。10月以来，地方置换补贴普遍退出，这压低了新能源汽车的整体销量。

李斌分析说，置换补贴退出，比购置税补贴退坡的影响要大，毕竟多家车企已经明确对后者兜底。“我们跟很多车企交流，此前多数都认为，今年第四季度存在翘尾效应，但实际情况不及预期。目前来看，大部分车企都没有对此做好准备。尤其对于一些没有存量订单的车企来说，将是一个很大挑战。”

对于这种市场变化，蔚来的整体策略是“保持价格稳定，不乱动”。“政策变化对于价格较低的乐道L90、L60影响较大，对高价的车型，比如全新ES8影响较小。目前蔚来在细分市场表现不错。”李斌表示。

“蔚来认为，毛利总额的增长，比量的增长更重要。”李斌表示，“蔚来不少产品毛利率都好于预期，公司坚信，哪怕销量稍降低一些，毛利率的增长更加重要。这也是公司响应反内卷、不打价格战的证明。”

由此，提升毛利率成为蔚来冲刺季度盈亏平衡的重要抓手。三季度，蔚来的汽车毛利率已经大幅上升，从二季度的10.3%提升到14.7%。前三季度，蔚来的综合毛利率创出历史新高。

降本也是冲刺盈利的重要方面。今年一季度起，蔚来推行“基本经营单元”机制，公司每个研发项目都需要计算ROI（投资回报率），收益会算得很细，据此排列研发优先级。

从财报中体现出来的变化之一，是研发投入的下降。第三季度财报显示，蔚来研发费用23.906亿，同比减少28.0%，环比减少20.5%。研发投入降下来了，会不会影响竞争力呢？

“汽车行业的竞争，最重要拼运营效率。”李斌对此回应说，如今，蔚来已经成为行业里算账最细的车企之一。“此前研发都是10亿元去立项，现在则几百万、几十万都要立项，项目结束后都要回检，让整个公司都要有经营意识。现在蔚来少玩花活，多干实事。我们希望时常看到蔚来成为行业里最踏实干活的公司。”

“反而是资源受限的时候，我们会更加考虑投资回报率更高的事情，这样更利于长本事。”李斌表示，每个季度20多亿元的投入，也能保证蔚来的竞争力。而且此前很多投入的地基已经打完了，很多钱将花在升级、迭代等方面。

除了蔚来之外，小鹏汽车也在冲刺季度盈利的路上。何小鹏日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小鹏今年实现季度盈利的概率是99.999%。

“我不能说这么多9，因为今年还有一个多月。12月车市会怎么变，依然有不确定性。我们只能说，对于这一目标，是有信心的。”李斌表示。

车市演进来到纯电侧

在李斌看来，中国新能源车市演进趋势，已经站在蔚来这边，2025年是个明确拐点。

今年下半年以来，李斌在多个场合强调，增程大三排SUV的时代正在过去，纯电路线的黄金时代正在到来——这是新能源汽车市场正在出现的重要变化。今年9月起，随着乐道L90的成功上市与全新ES8的亮相，让李斌更加确信这一趋势。

2025年，纯电在高端市场、大车市场渗透率快速提高。根据乘联会数据，今年前三个季度纯电动销量同比增长约33%，远远高于增程路线。

“如果看30万元以上的市场，此前几年，我们还是挺痛苦的。但今年，高端市场的纯电心智开始建立，纯电动渗透率快速上升，已从去年全年的12%，提升到今年前三季度的18%。一些此前坚持做增程路线的车企，也加速推出纯电车型。”李斌表示。

产业大势中，坚持纯电的蔚来，吃到红利。乐道L90便是纯电大三排的销量冠军。李斌认为，这一趋势将延续，明年蔚来除了乐道L90和全新ES8，还有3款大车上市，一共会有5款大车在售。

这些大车有望给蔚来带来更高的毛利率，结合蔚来已经实现的供应链降本、费用降低、研发降本，“明年我们实现全年的盈利，作为一个目标，对于我们整个团队来讲的话，还是有机会去实现。”李斌对记者表示。

备战全年盈利

单季盈利并不够，李斌想彻底丢掉“亏钱”的帽子。

在业绩交流会上，李斌明确，明年经营目标是要实现全年盈利。这是蔚来首次提出年度盈利新目标。“明年盈利是个全年目标，而非每个季度都能盈利。”李斌强调。

蔚来成立4年就IPO上市，此后李斌就经常被问及何时盈利。此前，李斌曾回应，不能指望“4岁孩子”养家糊口。最近一两年，李斌希望未来盈利的愿望越来越明显。

愿景背后，压力山大。主流判断认为，明年第一季度，车市压力较大。春节原本就是购车低谷期，从往年规律来看，一季度销量通常仅为去年四季度的60%左右。

另外一重压力来自于更多元技术路线的竞争。例如，包括小鹏在内，明年都会推出大电池的增程车型。这会不会给蔚来的纯电路线、以及明年全年盈利预期带来冲击呢？

李斌回应说，汽车竞争包括三个层面：技术路线、产品规划和产品定义。在产品定义方面我们会“听劝”，但是技术路线还是要想得非常清楚，这具有地基性质。“目前我看不到大电池+油箱的存在意义，在充换电基础设施不发达的时候，油箱如果用的频率不高，可以解决心理焦虑问题，但也需要用户付出代价。最终谁能跑出，还是需要市场说了算。”

与零跑、小鹏等车企相比，蔚来的国际化相对保守。今年开始也在悄然酿变。

11月中旬，蔚来紧凑型车品牌萤火虫的右舵车型正式量产，首批将发运至新加坡市场，计划明年进入泰国和英国等地。

非车业务也在慢慢起势。能源服务、充换电服务、智能驾驶订阅服务、用户生活方式产品等，都在起量，从三季报来看，整体毛利率来到9%。李斌将此形容为“非车业务跑起来了”。

“我们多年前就做出判断，2024年前是中国新能源车企资格赛阶段，2025年前后决赛阶段开启，2035年左右将形成基本稳定的局面。蔚来经历了此前三年的低谷期，已经来到决赛圈。希望这几年，蔚来在决赛圈中能有个更明显的位置。”李斌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