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岁

　　祁黄羊（公元前620年至公元前545年），姬姓，祁氏，名奚，字黄羊，春秋晋国人（今山西祁县人）。晋悼公时为中军尉，封公族大夫。

　　关于祁黄羊，《史记·晋世家》记载了这样一个著名的故事：

　　悼公问群臣可用者，祁奚举解狐。解狐，奚之仇。复问，举其子祁午。君子曰：“祁奚可谓不党矣！外举不隐仇，内举不隐子。”

　　故事大意如下：

　　悼公三年（前570年），晋君会诸侯，祁奚因致仕告老还乡。

　　悼公问：“谁可以接替中军尉人选？”

　　祁黄羊说：“解狐可以胜任。”

　　悼公说：“解狐不是你的仇人吗？”

　　祁黄羊回答：“您问谁适合，又不是问我的仇人是谁，只是以能力和职位考量。”

　　悼公又问祁黄羊说：“国家缺个掌管军事的官，谁担任合适？”

　　祁黄羊答道：“祁午合适。”

　　悼公说：“祁午不是你的儿子吗？”

　　祁黄羊回答说：“您问谁适合，不是问我的儿子是谁。”

　　这就是典故“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的出处。

　　这里有个问题，《史记》中记载的是祁黄羊向晋悼公推荐解狐和祁午，而《吕氏春秋》记载的是向晋平公推荐，晋平公是晋悼公之子。到底是晋悼公还是晋平公呢？

　　这件事件最初记载在《左传·襄公三年》中，文中为祁黄羊向晋侯推荐，按《春秋》编年体例记录事件推断，对应君主在位时间应为晋悼公，因此，《史记》的说法较为准确。

　　根据文献记载，祁黄羊与解狐是杀父之仇，具体细节不得而知。晋悼公任命祁午为军尉后，果然尽职尽责，到晋平公时，军队中没有不完善的政令。那么，解狐接替中军尉后的表现如何？

　　据《左传·襄公三年》记载：“称解狐，其难也，将立之而卒。”解狐在正式赴任前病逝，未能实际履职。

　　不过，《吕氏春秋·去私》中的记载与《左传》不一样。《吕氏春秋》记载：

　　晋平公问于祁黄羊曰：“南阳无令，其谁可而为之？”祁黄羊曰：“解狐可。”也就是说，祁黄羊举荐解狐为南阳令。

　　祁黄羊举荐解狐的故事经过不同版本的记载，到了《韩非子》中越发离谱，他把祁黄羊举荐解狐的故事，移到了解狐身上：解狐举荐他的仇人做赵简子的相。他的仇人以为解狐消除了仇怨，就前去拜谢，解狐于是拉开弓迎头射去，说：“我举荐你是为公，你能胜任。我和你有仇，这是我的私怨。不能因为与你有私仇，就让君主不能了解任用你。”

　　解狐举荐仇人，还有一个故事：解狐推荐邢伯柳做上党太守，邢伯柳前往拜谢，说：“你开脱了我的罪过，岂敢不来拜谢？”解狐说：“推荐你是为公，怨恨你是私仇。你走吧，我跟原先一样怨恨你。”

　　赵简子是晋国六卿之一，不过他在晋平公之后才涉足政坛，历史上没有关于邢伯柳任上党太守的记载，邢伯柳很可能是某处衍生出的历史人物。

　　为何《韩非子》会出现张冠李戴的事呢？韩非子生活在战国末期，那时，官员荐人之风仍然盛行，春秋以及更早之前，类似的故事经过数百年的传播，内容有所增饰，人物出现“变异”不足为奇。或许，他是想通过解狐学祁黄羊“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的故事，来说明到了战国末期，先前的那种精神仍然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