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晚报)
□王晓伟
周末的晨光洒在布有微霜的窗户上,我蜷在沙发里,手捧一杯热茶,正欲沉入久违的松弛,女儿却像只初春的小鸟,倏然扑来,并用小手扯着我的袖口要我陪她玩耍,那语气简直不容商量,眼神更是灼人。
拗不过,只得起身依着女儿,加了衣裳,带着女儿下楼而去。刚出楼口,她就立刻挣脱我的手,在楼前那块水泥地上蹦跳起来,脚尖点地,如同踩着节拍。那一瞬,我心头蓦地一跳,她跃动的姿态,竟与心镜中三十年前那个个头不高,穿着厚棉袄的小孩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跳房子”这三个字,仿佛一枚被岁月深埋的铃铛,被她的小脚轻轻叩响,直至悠然荡漾于耳畔。
我不禁蹲下身,指尖拂过微凉的地表,记忆的图纸便在脑海中缓缓展开。方格须是单数,从一至九,逐格递进。第一格窄而短,第二格略宽,第三格拉长成竖条,第四格再缩回方寸等。那线条的走向,格与格的间距,特别是胜负之分,直到镜像变得模糊,怎么也记不清了。于是,连忙掏出手机,指尖解锁点开抖音。屏幕亮起,搜寻着游戏的玩法,直到看着画面中熟悉的跳法,才全然想起。原来,共有九格,最后还真要画成半圆,就像一弯收拢的月牙,而那弹跳的终点亦是归处和起点。
上小学那会,校园操场西角有片被无数双布鞋磨得发亮的水泥地,可谓我们的疆域。课间铃一响,孩子们便如溪流汇入洼地,三五成群蹲下身,拾起半块断砖,抑或捡起石子,在地上用力勾勒着属于自己的“王国”。格状的房子画罢,便轮番投石,石子若稳落第一格,单脚跳入,踢石前行,另一只脚不许落地。若石子压线、出界,或失衡踉跄,便退至队尾,静候下一轮的轮回。那时,笑声是背景音,汗水是通行证,一次次腾跃、屈膝、伸展的节奏,就像“跳房子”勾勒的线条,已然画入了久远的时光。
我喜欢把石子包在纸张里,上面写上自己的心愿,再念一句“天灵灵,地灵灵,心念塞入房子中,打开大门我能行!”,后郑重抛出。有次石子斜飞入操场边的树影,我便追着跑出,惊起一群麻雀。小伙伴们笑作一团,那笑声撞在四方的围墙上又弹回,嗡嗡地响。那时的“房子”,是用石子画的,是用小脚量的,更是用笑声砌的,其虽然不大,却能盛得下我们整个欢乐的宇宙。
“爸爸,您把格子都画歪啦!”女儿脆生生的呼唤刺破了我回忆的薄雾。恍然回神间,左手中的手机屏还亮着,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块石子,在地上按着记忆画着。不过,那哪里是画歪了?正是月牙的收尾阶段,直到画好,我上去跳了两下,不曾想就气喘吁吁起来。女儿亦是学着我的样子,那灵巧的小身板和当年的我一般,我鼓掌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正好有块卫生纸。
就这样,满口祝福,念念叨叨,将画线的石子包入卫生纸中,揉成团后抛出,石子落在了边线上,女儿笑我瞄不准,殊不知我欲让其玩耍,她笑得灿烂,那笑声撞在小区的围墙上又弹了回来,就如同当年的一幕,使我不由得湿了眼眶。是啊,这无需远足,于四方中的妙趣横生,便带来了快乐。就好似那时光里的“跳房子”一般,载入的是心念,收获的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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