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李 颖 闫 然
安宁疗护就是放弃治疗?儿童也需要安宁疗护吗?
2025年,一位九三学社社员对儿童安宁疗护现状的忧虑,让九三学社河北省石家庄市委会将目光转向这个“小众”课题,通过调研最终形成了《破解四重困境,完善河北儿童安宁疗护服务》的报告。
儿童对死亡的认知、表达和应对与成人截然不同,已具备死亡认识的青少年,面对生命终点时仍然产生强烈恐惧与焦虑,承受巨大心理压力。同时,患儿父母常常因为无法接受孩子濒死的事实而陷入深度自责情绪,或者坚持过度治疗。因此,儿童安宁疗护不能简单照搬成人模式。
2025年7月27日,九三学社石家庄市委会召开的参政议政座谈会上,从事安宁疗护11年的社员闫然在发言中介绍了儿童安宁疗护的特殊性,“在各地开展的安宁疗护实践中,更着重于疾病终末期的老年患者,比如很多养老机构设置安宁疗护病床,但是却很少看见专属儿童的病床。”九三学社石家庄市委会副主委王丹现场回应:“这个课题值得深入调研,我们先从身边着手,做一下河北省儿童安宁疗护调研。”
会后,市委会成立调研组,通过查阅资料、实地走访,召开“同心护幼·安宁童行”儿童安宁疗护交流会等方式深入调研。
九三学社石家庄市委会调研组用“真空”形容河北省儿童安宁疗护的现状——社会讳谈、医院回避、政策缺位、床位为零。
“儿童也要安宁疗护?不就是放弃治疗吗!”“忌讳,别提这两个字。”在调研家长群体时,这样的声音不在少数,面对问卷,九成受访者直接无视“安宁疗护”选项;在实地走访中,一家三甲医院儿科主任婉拒了调研:“科室全力投入急危重症救治,安宁疗护议题暂未列入工作重点。”
调研结果显示,受“安宁疗护=放弃治疗”传统观念影响,85%的肿瘤患儿家长选择隐瞒病情,患儿在困惑、恐惧中离世,家属留下永久遗憾和心理创伤。河北省每年需要安宁疗护的儿童约为0.9万人,而全省无专门儿童安宁疗护病区、专属床位,供需矛盾极为突出,亟须从省级层面系统性破题。
2025年11月30日,九三学社石家庄市委会举办“同心护幼·安宁童行”儿童安宁疗护主题交流会,医疗专家、资深学者、公益人士共同研讨儿童安宁疗护议题,整合各方资源,推动儿童安宁疗护发展,建立儿童安宁疗护新模式。
清华大学长庚医院疼痛康复科主任路桂军说:“患病早期,医学科技可以延长生命;疾病末期,人文照护会让患儿活得更有意义。”然而,河北中医药大学教授叶建亚介绍,中国每年约有45万名儿童需要安宁疗护服务,专业支持不足5%,服务需求与供给严重失衡。闫然介绍的案例引人深思:“11岁男孩小宇问妈妈,‘我是不是快死了?’妈妈只能回答‘别瞎想’。男孩悄悄把遗书藏在枕头下,写着‘妈妈别哭,我只是换颗星星住’。成人可以签署生前预嘱,儿童却连知情都做不到,他们更需要量身定制的镇痛、心理支持和家庭沟通。”还有专家提到,儿童专用的剂型多样、剂量精确的镇痛镇静药物配备不足,“用药难”加剧了患儿身心痛苦。
多轮调研、研讨成果都凝练成报告中的字字珠玑:“河北省儿童安宁疗护面临四重困境:资源上,既无专属病区与科室导致患儿一床难求,也缺乏适配儿童的精准镇痛药物;制度上,严苛的儿童死亡率考核令医院顾虑重重,同时因缺乏独立收费项目与医保支持,服务难以持续;专业上,从业人员多由成人科室转岗而来,缺乏系统培训,且现有环境设施无法满足儿童身心需求;认知上,‘安宁疗护等于放弃治疗’的观念依然普遍,超六成公众未曾了解,导致家庭决策充满遗憾,社会支持也极为有限……”
因此,市委会在调研报告中指出,推动河北省儿童安宁疗护工作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通过优化顶层设计、构建连续性的照护网络、并营造全社会理解与支持的氛围,才能真正实现“让孩子享受到完整的安宁疗护服务体系”的愿景,让生命的终点充满温暖与尊严。
“安宁疗护不是放弃,而是托住”。九三学社石家庄市委会主委马春玲表示,市委会将继续发挥界别优势,凝聚各方智慧,将调研成果转化为切实的议政建言与社会服务行动,与所有关心此项事业的同仁一道,用爱心与专业点亮星火,守护每一个小生命在爱与安宁中有尊严地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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