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三年冬月,雪花飘落,一位行者独自走在圣惠花园的小区里。寒风带着雪花在空中舞动,仿佛将一切都带回了往昔。这个小县城位于黄河的岸边,山西的最南端,像是从历史的河流中跌落的珍珠,藏匿在岁月的深处。或许是因为这里曾是古文明的发源地,芮邑条麓的南端,那个曾经只存在于小篇章中的地方。曾经只有伐檀和硕鼠的故事,而如今,芮邑的城中花园早已换上了现代的面容,鳞次栉比的高楼逐渐取代了曾经的痕迹。

花园里小区有我女儿的家。她们都在省城工作,而这片小园,成了我回归故乡的一处驿站。西部的流浪生活让我习惯了天南海北的漂泊,四海为家,却从未有过如此静谧的安定。离开陕西眉县的太白山后,终于回到了故乡的河东小城。因为疫情,我只能在这片花园中静待时光的流逝。踏进电梯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悠然自得。南窗旁,依窗而坐,似乎每一刻都能感受到陶渊明所写的归去来辞的心境,那份宁静与安然,仿佛一切喧嚣都与我无关。

花园小区位于小县的圣寿街,那里曾有一座古老的塔寺,塔寺的晨钟是小县八景之一,已经历千年风雨。建于南宋的古塔,如今依旧屹立不倒,晨钟声时常回荡在云间。那钟声伴随着我成长,尤其是记得民国时期最后一任知县——牛照藻的诗句。或许因为我的祖父曾讲起过这位知县,也因此我对他记忆深刻,记得他的诗,也记得他所传下来的芮城八景。每次站在八楼的窗前,我总能看到那座古塔的身影,塔寺的晨钟,声音穿越时光,响彻云霄。耳畔时常回响着《塔寺晨钟》的诗句:

浮图十丈上云霄,创此奇观记旧朝。 旭日天明催旦旦,晨钟声急打朝朝。 南来城郭风偏紧,西挂禅林月渐遥。 惊醒黄粱才是梦,何如此地避尘嚣。

这些诗句,仿佛为我度过了那段孤独的童年时光,像是一个永恒的陪伴,抚慰着岁月的波澜。如今,古塔与现代的建筑交织成一幅独特的画面,地理与人文的碰撞,交织出这片土地的文化底蕴。小区内的环境安静而宜人,随处可见的是阶柳、庭花与流动的水池,构成了一幅画卷,令人心驰神往。

这个小区有多个入口,南门通向舍利东街,西门是通往圣庭花园的植柳庭,而东门则是古魏路。北门则称为条山街,也许它的名字暗示着它北边便是太行山的余脉,巍峨的山脉勾勒出一幅壮丽的画卷。小县城的街道简单而明晰,楼群在花园四周错落有致,这便成了我们称之为花园里的地方。

这片花园,夏日尤为迷人,街道两旁柳树苍翠,花径通幽,松竹环绕其间,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然而如今是冬天,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草色,年初的寒冷并未带走大自然的生机。那些草木依旧保持着生命的韧性,不畏严冬,仿佛迎接春天的使者。清晨,雪花漫舞,我特意早起,只为捕捉这片雪景中的清新与宁静。园中的亭子少有人驻足,寒风未曾散去,也许是疫情的缘故,小区四周格外安静。只见那些红灯笼高高悬挂,照亮了新年的气氛,仿佛让人感受到节日的庄重与温暖。

今年是兔年,兔年的象征,寓意着吉祥与平安。小白兔竖起耳朵,眼神清澈而灵动,红白相间的色彩让它看起来既纯洁又聪慧。它的爪子轻轻捧着红色的牌匾,宛如一个祝福的使者,带来新的一年美好的祝愿。也许这只兔子与数字2023一样,简单却富有深意。阿拉伯数字的源流,如今已经成为全球的通用数字,传递着时间与秩序的美好象征。

然而在这片安宁的小区中,疫情让人们保持着更多的警觉,核酸检测站成了小区的一部分。每天清晨,大家都按照规定排队、隔开距离。这种熟悉的景象,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虽然不再陌生,却也让人心生惆怅。小区中,阿拉伯数字的排列似乎也不再那么和谐,从一号楼到二号楼,从十三号楼到十五号楼,四号楼的缺失,像是一个小小的秘密,隐藏在这个地方的奥秘之中。 兔年的祝福,是健康与平安,是生活中的细水长流。雪花轻轻覆盖,世界变得柔和而宁静。走在小区的小径上,脚下的石板路被雪花装点得更加纯净。冬日的寒冷并未妨碍我的喜悦,心中那份久违的安宁与温暖,无声地涌上心头。抬头望着洁白的雪花,心中便涌现出一股浓浓的乡愁,久久不能平息。

回忆起那些年在北方的冬天,曾经的我与雪共舞,感受那片寒冷的天地。如今,我终于回到了故乡,心里却始终带着一份孤独的温暖。疫情的阴霾依然笼罩,但却无法阻挡我内心对家乡的爱与思念。每一个曾走过的地方,依旧留在我的记忆深处。或许是岁月流转,才让我们更深切地体会到故乡的意义。而此刻,翻开阿来的书,读到那句那是一个下雪的早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曾在雪中漫步的自己,曾在那片北国的广袤大地上感受生命的厚重。

无论我走得多远,心中始终有一片关于家乡的柔软。生活的点滴,像那片飘落的雪花,静静地覆盖在岁月的长河中,温暖且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