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歌

日常生活中，我算不上一个太注重仪式感的人，但每到节日、生日或纪念日来临，一种朴素的仪式感还是会悄然而至。每年的辞旧迎新，我一般都会在家里度过，守着一些简单又不变的习惯，让这一年又一年的新年之约，延续至今。

从小，我就习惯早睡，这个好习惯一直延续到高三。唯一的例外，就是每年的最后一天。记忆里，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每到年末，不论电视里有没有跨年晚会可看，不管在家能否听到新年的钟声，我总是要和爸妈讨价还价晚点睡觉：“我想等到零点那一刻。”零点，这个新旧交替之际，理应是一个难忘的时刻。妈妈注重养生，对于我的晚睡要求，会嘀咕几句，但还是拗不过我的软磨硬泡。爸爸爱看电视，若有跨年晚会，还是会陪着我等新年。

在我的心里，年末这一天，是必须认真对待的。过了今天，就是明年，许多事都在这一天成了这一年的“最后一次”。我似乎天生念旧，又对万事怀着眷恋，一到那最后一天，我就开始念念有词各种这一年的最后一次，上学、写作业、倒垃圾、洗澡……就算玩得晚，我也一定会赶在零点到来前刷完牙，因为这也是这一年的最后一次了。恋恋不舍地和旧年告别，也是在静静等候新一年的到来。

我家一直有挂挂历和黄历的习惯。临近年底，爸爸会提前挂上新的挂历，但我会有个额外的要求：不能提前翻到新一年的一月，这个动作得留给我，在零点完成。所以，12月31日23时59分，我要做很多事：要撕下黄历的最后一页，准备翻开崭新的挂历，开始所有事情在年岁交替间的第一次。

本以为，长大后的我，可以告别这有些孩子气的事。可没想到的是，自从有了孩子，所有的一切，反而“变本加厉”了。我的两个孩子都是极有仪式感的人，家里每个人的生日，他们都会提前准备好礼物，哪怕是送一块巧克力，或者送上自己心爱的小玩具，再配上亲手绘制的贺卡，用彩纸精心包装好。于是，跨年就更点燃了他们心中的仪式感，尤其在听我说起我童年的种种之后，他们索性全盘接过了我的小时候的跨年之好。更何况，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晚睡好借口。我的手机里至今还存着前年迎接新年时，我给女儿拍的那段视频：她把闹钟也调到了零点；她跟着电视里的零点一起倒计时；闹钟一响，她拿出了新一年的台历，正式翻开了新的篇章。而此时的我，也给她送上了一句：新年快乐！

告别旧年，迎来新年。小时候的我，只懂得翻篇，不喜欢总结和展望。去年，我觉得还得给新年加点调料。2024年的最后一天，我第一次写了我的“年终小结”，真诚地记录了过往的一年中的吉光片羽，有关于孩子的，关于自己的，也有对新一年的期盼。其实，新年的仪式感之于已近中年的我，更多已成为对未来的向往。我很欣喜地看到，我的孩子们能乐此不疲地延续了我儿时那些带着点稚气却有点小意思的习惯，我也希望长大后的他们，依然能保持那份对生活细致又绵长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