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许心怡 吴可仲 上海报道

11月19日，两大游戏引擎供应商Epic和Unity宣布牵手合作——将Unity游戏引入Epic的《堡垒之夜》。这意味着，《堡垒之夜》的内容将进一步丰富，而Unity游戏则将打开销路。

与此同时，Epic选择与苹果、谷歌“硬刚”。公开信息显示，Epic创始人兼CEO Tim Sweeney曾指责这两家科技巨头通过市场垄断来压制竞争对手。这三家公司因垄断纠纷一度诉诸法律，至今余波未平。

而在近日，谷歌宣布将与Epic达成和解，并同意对安卓应用商店进行改革，具体措施包括扩大开发者的选择与灵活性、降低费用、引入更多竞争等。

牵手Unity

Epic和Unity的公告显示：开发者将Unity游戏发布到《堡垒之夜》后，可触达超过5亿注册用户，并从《堡垒之夜》的创作者经济获益。

针对这次合作，Tim Sweeney表示：“我们相信就像互联网早期一样，各家公司必须合作，才能构建一个可兼容且公平的开放元宇宙。通过与Unity携手，我们将帮助开发者制作更有趣的游戏，触达更广大的受众并获得成功。”

Unity和Epic的合作出人意料，但合情合理。尽管Unity和Epic旗下虚幻引擎同为商业游戏引擎，且在全球市场份额占比分别位列第一和第二，但二者优势有所不同——Unity通用性更强，适合用于开发移动端游戏和跨端游戏；虚幻引擎画面渲染更强、实现自定义内容更容易，主要应用于PC、主机等高性能硬件平台。

Unity和Epic此次的合作也涉及游戏引擎业务。Unity宣布，其跨平台商业化平台将支持虚幻引擎——这将有利于虚幻引擎开发者管理从数字目录、支付服务商到跨PC、移动端和网页的商店运营等各项内容，开发者将能够使用虚幻引擎管理价格、促销活动以及实时运营等相关功能。

《堡垒之夜》是Epic的代表性游戏产品，于2017年推出。随着多种模式的加入，《堡垒之夜》早已从一款大逃杀游戏进化为平台型游戏，为玩家提供了一个线上游乐场——玩家可以在其中社交、竞技、创作、参加活动。从付费到免费，也让《堡垒之夜》降低了玩家进入门槛，吸引了大批用户。

《堡垒之夜》也是Epic的“现金奶牛”。其曾在2021年因与苹果的诉讼纠纷披露财务报表。财报显示，《堡垒之夜》2018年的收入达到54.77亿美元，2019年达37.09亿美元，占当年总收入比重分别为97.3%和87.9%。

Unity游戏的加入无疑将进一步丰富《堡垒之夜》的内容，而《堡垒之夜》的流量也将反哺Unity游戏，助其打开销路。

Epic和Unity的公告显示，关于此次合作以及产品时间表的更多细节，将于明年公布。

与谷歌和解？

《堡垒之夜》向着内容分发渠道发展，而Epic多年来也在向渠道“话语权”发起挑战。

2020年，Epic试图绕过苹果App Store，让玩家直接在《堡垒之夜》游戏内付费。之后《堡垒之夜》被App Store下架。Epic进而向苹果和谷歌发难，并提起诉讼。

今年11月初，谷歌和Epic达成协议，为2020年两者的垄断纠纷一案画上句号。谷歌方面同意对安卓应用商店进行改革——允许用户更顺畅地下载符合安全标准的第三方应用商店；允许开发者引导用户在App内或外部网页链接内，使用替代性支付方式；对于通过谷歌Play Store分发且使用替代性支付方式的应用交易，根据交易类型分别收取9%或20%的封顶服务费。

第三方研究机构Sensor Tower数据显示，从2018年3月推出以来，到2020年从App Store和Play Store下架，《堡垒之夜》移动端从这两大渠道共获得收入12亿美元，其中App Store流水占据大头。2020年，《堡垒之夜》移动端总收入为2.93亿美元，近2.83亿美元来自App Store；在3100万下载量中，App Store贡献了大约2000万。

2023年，美国加州法院裁定谷歌违反了反垄断法。2024年10月，法官作出了最终裁决：当年11月起的三年内，谷歌必须在安卓平台支持提供Play Store的替代选项。谷歌还必须允许第三方安卓应用商店访问Google Play的应用程序目录，并且要在Google Play上提供第三方应用商店的下载渠道。

对此，谷歌曾试图提起上诉，并要求法院暂停实施这一强制令，原因是这一判决忽略了苹果和安卓存在竞争，但未能成功。

而最终，谷歌与Epic达成和解。谷歌安卓生态系统总裁Sameer Samat表示，协议提升安卓系统开发者和消费者灵活性的同时，也维护了用户安全；Tim Sweeney则称赞谷歌的提案非常棒，“确切落实了安卓系统成为开放平台的最初愿景”。

不过，谷歌和Epic的和解协议尚需得到法官的批准。

11月12日消息，此前负责审理该案的法官James Donato对这份和解协议提出疑虑，为谷歌和Epic和解的前景增添了不确定性。该法官认为，这份提案或许没能达到修改现有法庭裁决的标准，而这份协议要满足这一标准，则需加入市场状况、公司政策或相关立法的变化，来为修改提供合理依据，“我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变化是，Epic和谷歌——这两个多年来在法庭上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死敌——竟然突然成了‘铁哥们’”。

据悉，法官将在12月或明年1月召开听证会，进一步审查这份和解协议。

对于和解的前景，记者联系谷歌和Epic方面进一步采访，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撼动苹果地位

除了谷歌之外，苹果在App Store渠道的优势地位也被Epic撼动。

10月1日，Epic发布公告称，苹果为了遵守欧盟《数字市场法案》，在7月推出的“iOS 18.6”中大幅优化了从网页安装替代性应用商店的流程，安装步骤从原来的15步缩减至6步，取消了误导性提示。结果，Epic游戏商城下载的玩家流失率大幅下降——在苹果更新之前，大约有65%试图在iOS系统中安装Epic游戏商城的用户被苹果的误导性设计阻碍；更新后，用户流失率已从65%降至约25%，并随着更多用户升级到新版iOS而持续下降。

Epic游戏商城系Epic为对抗苹果App Store、谷歌Play Store、Steam等移动端、客户端渠道“垄断者”而推出的游戏下载平台，抽成比例为12%，与上述渠道普遍实行的30%抽成比例相比，大幅下降。

今年4月，欧盟委员会认定苹果违反《数字市场法案》，对其处以5亿欧元罚款。欧盟委员会声明称，苹果在其应用商店中限制应用开发者引导用户使用第三方渠道，剥夺了用户获取替代优惠服务的权利。

Epic和苹果的诉讼案最初在2021年迎来判决——法院发布禁令，不允许苹果禁止开发者提供链接或其他信息以引导用户在苹果应用外购买。

对此，苹果增加了新的收费方式——对用户跳转App外的消费，向开发者收取27%的佣金。

今年4月，美国加州地方法院的一名法官裁定，苹果未能遵守App Store向开发者提供商店外支付渠道的命令，判决其不得对用户iOS应用外渠道的购买收取佣金，也不得以提示外部链接潜在风险等方式阻止用户进行外部购买。

今年10月，苹果敦促美国上诉法院推翻这项禁令。苹果方面的律师表示：“苹果有着无与伦比的创新成果和庞大的用户规模，供开发者使用和触达。苹果理应获得一定程度的补偿。”他还告诉法院，苹果“已准备好提出一个合适的佣金标准,并作出合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