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连新闻传闻集团/大连云记者墨单 图·旅顺博物馆提供〛
旅顺博物馆在重磅特展“邂逅千年波斯——伊朗文物精品展”(以下简称“波斯展”)展期过半之际,再次推出特惠活动:新生(含初高中新生)20元、家属同享30元的迎新特惠及20人以上30元/人的工会团体票。
波斯展汇聚来自伊朗5家顶级国有博物馆的151件珍贵文物,涵盖金属器、陶器、玻璃器、波斯地毯等多个门类,系统展示古代伊朗文明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物质创造与精神世界。
旅顺博物馆波斯展不仅是东北地区首个波斯文物大展,展出目前唯一一批在境外巡展的波斯瑰宝,也是该展中国巡展的最后一站。10月18日展期结束后,所有展品将启程回伊朗。这也是一场错过再无的文明告别之旅。本期《展览进行时》将深度解读波斯展的魅力与波斯文明的厚重。
■文化背景
多元文明碰撞形成的波斯艺术
伊朗,古称“波斯”,位于东西方文明交汇的十字路口。数千年来,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从亚述的铁器到希腊的神像、从两河流域的玻璃器到中国的陶瓷,直至阿拉伯伊斯兰的信仰与抽象艺术,各方文明宛如群星先后照亮了她的夜空。伊朗的艺术文化以雅利安文明和琐罗亚斯德教文明为根基,并广纳各家之长,形成了独特的波斯艺术风格。
伊朗位于西亚伊朗高原,北靠里海,西接土耳其,东邻阿富汗,南濒波斯湾。作为连接东亚与地中海的交通要塞,伊朗占据着“丝绸之路”和“香料之路”的核心路段,是古代欧亚大陆商贸往来、文明交融的重要枢纽,在世界文化交流史上影响深远。伊朗是多民族国家,主要包括波斯人、库尔德人、阿塞拜疆人、阿拉伯人等。波斯人是伊朗的主体民族,占全国人口60%以上。波斯语和波斯文化始终是伊朗的主流文化。
伊朗(波斯)历史跨越数千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连续文明之一,其发展历程大致可分为以下四个关键阶段:史前与早期文明(约公元前3200年—公元前550年),波斯帝国时期(公元前550年—公元651年),伊斯兰化与中世纪(651年—1501年),近现代伊朗(1501年至今)。不同民族陆续来到伊朗定居,带来各自独特的文明,在这片土地交融碰撞,共同塑造出今天伊朗包容开放的文化格局。
■特色展品
黄金狮首授权环
这是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的黄金狮首授权环,环的两端是对称的狮首形象。狮子是古代西亚艺术中的经典题材,在阿契美尼德艺术中常常通过突出的肌肉、愤怒的表情来展现强烈的生命力和永恒的力量感。狮子既是皇室王权的象征,也是光明神密特拉的代表符号。一些学者认为这件器物是王室御用臂环,也有学者认为它是在立约、分封等场合使用的授权环。
在古代伊朗文化中,太阳被视为光明神密特拉降临人间的化身,而环状器物因形似太阳,被赋予“存在、原初、创世和永恒”等与“密特拉”相关的寓意,以手环、臂环、指环等形式被广泛使用。其中,最具政治与宗教意义的,就是授权环。授权环,也被称为“权力之环”。据考证,这种“权力之环”从阿契美尼德王朝到萨珊王朝就已经为人所知,并在当时的浮雕中有所描绘。它多用于统治阶层的权力授受仪式,代表上级对下级合法性的认可以及双方彼此忠诚的誓言。授予时双方都会握住它,因此,新的等级或地位会通过这枚环被授予下属。7世纪以后,授权环逐渐淡出政治生活。
八芒星形人物铭文釉砖
这块八芒星形陶砖烧制于公元1208年,陶砖依靠模具压出浮雕纹样,以白釉打底,通体施虹彩。砖面刻画一对相对而坐的男女,两人之间的空间以几何纹与花卉纹填充,并配以波斯语诗文:“与其眷恋金玉,不若珍惜世间朴素之美。”
这类八芒星形陶砖,一般与十字形陶砖拼接使用,组合成大面积的墙面镶嵌图案,用于装饰宫殿墙体。这种风格的陶砖自13世纪起在伊朗出现,主要产地在卡尚。陶砖的八芒星造型,是伊斯兰几何艺术中的经典元素,常与复杂的瓷砖拼贴工艺结合,象征宇宙的和谐与无限。
错金钢甲片
这件做工精致的金属器属于公元18世纪—19世纪恺伽王朝时期。它包含两片钢制护甲板,原属于一种名为“四镜甲”的胸甲,其结构由四片矩形钢板组成,两片护胸,两片护背。每片钢板上设有四个金属钩,用以将四块甲片牢固扣合于武士的躯干周围。甲片内侧通常使用天鹅绒面料或其他柔软织物,既可以形成有效防御,又可以提高穿戴舒适度。这两片钢甲片表面装饰华丽的鎏金图案,镶金铭文主要包括宗教性祈祷词,以娴熟的苏鲁斯体书写。从其精美的镀金装饰来看,它的原主人应是高级军事指挥官、贵族或统治阶层。
根据现有的研究,自伊尔汗国时期开始,这种钢甲就在伊朗普及,形制上受到蒙古军事体系中来自中国甲胄形式的影响,至恺伽时期,它已成为武士阶层标准装备的一部分。这件展品,也是跨文化交流在军事装备上的一种体现。
花卉纹玻璃壶
这件公元16世纪萨非王朝时期的玻璃壶产自设拉子地区的工坊,是贵族盛放玫瑰水的专用器具。采用吹制法制成瓶身,再装配把手和壶嘴。整体造型修长优雅,流畅的壶嘴与弯曲的把手搭配和谐,高足设计让器物更显端庄。瓶身的装饰更是它的亮点:工匠以金彩勾勒轮廓,再用色彩鲜艳的玻璃贴花进行装饰,纹样丰富细腻,既有杏仁形纹样,也有花卉纹样,甚至还有栖息着鸟类的灌木场景。在古代伊朗,玫瑰水是贵族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常被用于宴饮、沐浴、焚香等场合。
伊斯法罕产羊毛毯
这块恺伽王朝羊毛毯,高218厘米,宽148厘米,设计十分独特和稀有,采用了“中央徽章+四角图案”的经典结构。中央的圆形图案曾被误以为是星盘,实际上它是一个以波斯语、突厥语与阿拉伯语三种文字书写的黄道十二宫、十二生肖名称以及相关的图像,体现了伊朗、中国、突厥与阿拉伯文化的融合。
在波斯太阳历里,十二个月对应黄道十二星座,出生在某一月份的人拥有对应该月星座的某些性格或生命特质。中央图案的四角,分别绘制了人格化的木星、金星、水星与火星形象,这四个星宿在伊朗天文学中具有更高的重要性。中央图案的上方是一张女性面庞从金色的太阳光芒中升起,这是伊朗艺术里非常经典的“太阳女士”形象。它源自古代伊朗对密特拉光明神的崇拜,到了伊斯兰时期,被重新诠释为日常生活中的吉祥象征,代表着柔和、女性化的光明力量。
青金石人首狮首纹黄金项圈
这件奢华的金项圈属于公元3世纪—7世纪萨珊王朝。项圈为可开合的环状结构,尾端有钩扣。项圈的主体镶嵌着3颗经过抛光打磨的青金石,中间为椭圆形,上面刻画的是一位萨珊国王的肖像,两侧是圆形。在项圈的边缘和两边装饰着规整的三角形纹带。它应是贵族或王室成员在宴会、朝见或重大礼仪场合佩戴的豪华饰品。
青金石是一种深蓝色的半宝石,其中点缀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矿物。伊朗是青金石的重要产地之一,早在公元前7世纪,在阿富汗东北部巴达赫尚省的矿山中被大量开采。青金石在古代波斯被视为高贵和神圣的宝石,常用于王室装饰和宗教仪式。
异兽形青铜马镳
这件公元前8世纪—公元前7世纪的青铜器,保存非常完整且罕见。器物由左右两部分构成,并以金属杆连接。器物的纹饰充满了神话色彩:中央是一位双臂高举的男性,双手分别抓住一只带翼怪兽的足部。怪兽长着鹰首、蹄类动物的腿,羽翼刻画细致。
这件器物是一种青铜马衔具,叫作“马镳”,是古代马具中控制马匹的关键。当驭手指挥马匹停止或转向时,他会拉动缰绳,从而带动马镳和马衔,给马带来疼痛感,进而迫使马匹遵循指令,可以理解为古代马匹的“方向盘”。
萨珊银盘
这件工艺精湛的银盘生产于公元3世纪—7世纪萨珊王朝。银盘内部采用了火法镀金工艺,盘心錾刻一只形似孔雀的神鸟,羽翼舒展,神态庄重;周围环绕的8个小圆形框内,以阿拉伯式图案风格绘制了各类叶状植物纹样,整体构图饱满对称,细节繁复精致。
萨珊王朝建于公元224年,推翻安息王朝后又向东扩张至印度河中上游,曾一度成为古代伊朗最辉煌的时期。这一时期,伊朗复兴了阿契美尼德的艺术与文化传统,强化琐罗亚斯德教信仰的同时,大量吸收了罗马的建筑与装饰艺术。这件银盘的工艺与纹样,正是这种多元文化交融的体现。
花鸟主题细密画
这幅创作于19世纪的花鸟主题细密画,属于设拉子画派经典花鸟题材。画面中心是一只鹦鹉停留在盛放的苹果或李树枝头。画面上部为桃色背景,边缘装饰报春花。画的作者阿里·阿什拉夫是阿夫沙尔与赞德时期的一位重要画师,尤其擅长漆绘笔盒与古籍封皮。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中国花鸟装饰通过瓷器与织物输入伊朗,成为伊朗织物与画作中最具诗意的题材之一。在波斯艺术中,花象征“被爱者”,鸟象征“爱者”,二者组合共同寓意神恩与精神之美。
作为波斯艺术的重要门类,细密画是以金、银和天然有机物质为原料,在书籍、混凝纸、地毯、织物、墙壁、陶瓷器等载体上创作的小型绘画,其源头可追溯到萨珊时期的摩尼教经书插图。8世纪中叶中国造纸术传入后,细密画创作转向纸质载体。作为一种传统技艺,细密画通过师徒关系传承,是匠人身份与社会地位的象征。伊尔汗国时期,细密画吸收中国自然写实画风,形成大不里士画派与设拉子画派;帖木儿王朝时期,赫拉特画派的大师毕扎德融合中国画法,形成古典波斯风格。2020年经土耳其、伊朗等国联合申报,细密画艺术形式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方形花鸟纹织金丝绸
这件花鸟纹织金丝绸,创作于公元17世纪萨非王朝时期。底色为红色,以黑、白、棕三色编织纹饰。四周环绕着花蕾,中央区域整齐排列着30组花鸟纹样,构图对称饱满。
织金是伊朗最奢华的纺织技艺。萨非王朝时期,织金工坊在设计上与细密画互通,生产上得到王室资助,很快发展至顶峰。织工将金银等金属压成极薄的金属片,再缠绕于丝线或棉线芯上形成金丝、银丝,再织入布面形成图案,以此在丝绸上呈现闪耀光泽的花卉卷草、腰果花图案、动物形象与宫廷叙事场景,金色的光泽彰显了雍容华贵。织金多用作王室服饰、典礼礼服、宫廷陈设与外交礼物。
该工艺在元代传入中国,在汉语文献中被称为“纳石失”,是对波斯或阿拉伯语“织物”一词的音译。如今,传统织金工艺已衰落,其传世作品仍是伊朗纺织史最辉煌的成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