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利

　　近期，“对AI脸感到不适”的相关话题接连冲上社交平台热搜。

　　无论是微短剧还是游戏里时不时弹出的广告，那些漂亮的眼睛、高耸的山根、精致的妆容，配上或僵硬或空洞或夸张的表情，看得人不舒服。有网友用了生理性厌恶来形容，引得众人点赞。

　　北京科学中心用学术语言解释了这种不适，因为它符合了“恐怖谷理论”。

　　1970年，机器人学家森政弘提出：当仿生物体的拟人程度持续提升时，人类对其的好感度会同步上升；但当拟人度接近真人，却又在某些关键动态特征（如眼神变化、面部肌肉联动）上出现可被感知的偏差时，人类的好感会骤然下降，产生疏离、排斥甚至不适的负面情绪。这个好感急剧下坠的区段，就是“恐怖谷”。

　　“恐怖谷”从何而来？AI生成的“标准脸”为什么如此遭人嫌弃？想来想去，因为，它太完美了。

　　AI脸，皮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光溜，五官像是用量角器和千分尺描出来的。男的颜如宋玉，女的貌若天仙，甚至男女可以通用一张脸。咱们脸上该有的雀斑、痣、笑起来眼角荡开的鱼尾纹，也就是上苍费尽心思分配给每个人那些独一无二的褶皱、伤疤、瑕疵，全部被磨平。

　　这事就怪了，人不就是一直在追求完美吗？别说普通人每天花在整形、美容、减肥上的气力和时间，就连许多资深帅哥美女也在煞费苦心拉皮、打玻尿酸。还不只是外表，我们每天努力读书、学习各种技能，也是在修炼内在美。我们喜欢一个演员还会惊呼：怎么这样完美！

　　可现在，AI直接给你端上来一个极致完美的标准答案，你怎么还矫情上了？

　　我想，或许就是因为我们追求的并不是完美，而是在追求完美过程中拼尽全力的我们。那句名言怎么说来着？真正的英雄主义是看清生活的本质后依然热爱生活，真正的完美主义者就是明知道没有完美的人却仍然努力让自己无限接近完美。

　　再接着说，AI提供的只是一个完美的结果，而我们想要看到的是追求的过程。世界杯上，佛得角守门员沃齐尼亚，连滚带爬外加鱼跃，扑出西班牙7个必进球，镜头一遍遍怼到他脸上。这员悍将，五官挤成一团，眉毛拧着，嘴巴咧着，汗水顺着胡子往下流，糊了半张脸，表情称得上“狰狞”。可偏偏那一瞬，全球的球迷被深深打动了，觉得这张脸真好看。

　　为什么？因为我们从这张并不完美的脸上读懂了一个非洲小子从贫民窟踢到世界杯背后多少年的心惊胆战和喜极而泣。他的不完美让我们更加喜欢他。

　　结果的圆满必须由艰辛的过程加持才有意义，这是真正属于我们人类的情感。这个小秘密，AI现在还不知道，我也不怕它知道，因为科技的属性一定会推动着它在提供“标准脸”的路上狂奔到最后。到那时候，就别怪网友更加不客气了。

责编：栾 溪

审核：叶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