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棠湖外国语学校初2024级10班刘旭涛
土坡上的狗尾巴草又长出来了,而且长得更密了。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土坡前,刚一凑近,狗尾巴草就轻轻摇了起来。一阵风吹过,把心底那些旧日子都掀了起来。
那一年盛夏,我放学回家路上,稻田旁传来几声细细的呻吟。循着声音找去,在一处长满狗尾巴草的地方,发现了一只小黄狗。它身上裹满烂泥,抬头望着我,眼里泛着泪花。我蹲下身,它用鼻子碰了碰我的手。我把它裹在衣服里抱回家。慢慢地,它对我消除了戒备,我们很快就玩了起来。
我给它取名叫“小黄”,还为它编了首歌。秋收后,我带小黄去稻田里抓萤火虫、追蝴蝶。它在田里四处跑,跳起来扑蝴蝶,咬着自己的尾巴玩。我常把帽子盖在脸上,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悠闲地睡着。每当我醒来,总看见一只毛爪子正在把玩我嘴边的狗尾巴草。小黄还时不时踩到我头上,舔我的脸。我总会拿起狗尾巴草挠它的鼻子,它常常被挠得直打喷嚏,只好用前爪胡乱挥舞。每到这时,我就唱起那首我编的歌:“小黄小黄快长大,尾巴摇尾巴摇,摇到外婆家……”小黄这时总会卧在我身边,静静地听着。
冬天里,大雪过后,天上飘下雪花。我和小黄玩打雪仗,我打它躲。它被偶尔砸中时会甩掉身上的雪,冲我叫两声,然后继续躲闪我扔过去的雪团。积雪厚的时候,它一跳就会陷进去,每跳一下都会在雪地上留下凹痕。它和我在雪中嬉戏,有时还来破坏我堆的雪人,叼走雪人最显眼的红鼻子。我拿雪球打它时,它又灵活得像只猴子,左躲右闪。
就这样,小黄陪我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后来,它老了。那一年,小黄染上了重病,它十多岁的身体再也扛不住了。最后那个夜晚,在我的注视下,它永远闭上了眼睛。我把它轻轻放进纸箱里——这是我最后一次抚摸它。我把它葬在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那片长满狗尾巴草的土坡上。
我站在土坡旁,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土,说:“小黄啊,你这一辈子太短了,我还没有和你玩够,说好陪我一起长大,你却先走了。只有你来讨我高兴,只有你不会觉得我没出息。你一定要记住家的方向,下辈子早点找到我,不要再被风吹雨淋了,好吗?”
说完,我坐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风又吹过那片狗尾巴草,它们朝我轻轻摇摆,我再次唱起那首歌:“小黄小黄快长大,尾巴摇尾巴摇,摇到外婆家……”
评语
这篇文章读到最后,会让人鼻子发酸。小作者没用什么华丽的词藻,只是平平淡淡地描写一只狗怎么来、怎么玩、怎么走。但正是这种“平淡”,让整篇文字有一种特别真实的力量。狗尾巴草是个很好的意象——它普通、到处都有,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就像那只普普通通的小黄狗。开头从草写起,结尾回到草上,中间所有的欢笑和眼泪都被草记住了。最打动人的是那段对着土坡说的话,写得有真情实感,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写出来的。世间最难得的,是有人(或有一条狗)不离不弃与自己相伴。这篇文章,将小作者与小黄狗的那份情意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
(指导教师:成都棠湖外国语学校 李书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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