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上观新闻)
“有些作品我也是第一次看到!”6月17日起,“乔治·莫兰迪:独白”将于浦东美术馆正式与观众见面,意大利博洛尼亚莫兰迪博物馆馆长、此次展览策展人之一洛伦佐·巴尔比展前接受记者采访时感叹。这是本世纪以来全球最大规模莫兰迪展览,尽管他所在的博物馆是最大借展方,但其实展出的200余件展品、140余件莫兰迪原作共来自全球各地30余家艺术机构与私人收藏家,其中不乏中国藏家。
活跃于以各种丰富而张扬的色彩和画面为主流的现代主义时期,莫兰迪却坚持用低饱和色彩将自己对艺术的沉思藏进日常器物、将内心独白寄托于光与影的微妙变化,并由此在现代艺术史中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展览之名“独白”,巴尔比坦言这是莫兰迪创作方式与思想方式的体现,他开创了非常具有个人化的绘画方式,以及作为艺术家的生活方式。“在莫兰迪这场专注的视觉独奏中,希望观众能从中读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发现对莫兰迪的认知不止于瓶瓶罐罐。”巴尔比说。
不止于瓶瓶罐罐,亦不止于画中物象
“在这次展览中,我们特意选择了莫兰迪非常有特点的一些作品。”巴尔比指出,莫兰迪的绘画背后,很多时候体现出超越物象的实验精神——他意识到,艺术创作的过程比最终创作出来的作品更值得自己专注。
记者在正处于紧张布展中的展览现场看到,莫兰迪创作于1924年的《自画像》,是展览的第一件展品。画中,莫兰迪以正面示人,坐在画架前,手握作画工具。目光投向观者,却未形成真正的交流:那双沉入阴影的眼睛似乎在回避任何心理层面的窥视。巴尔比告诉记者,莫兰迪的自画像数量非常少,一共只有七件,这件借展自乌菲齐美术馆,“希望观众通过莫兰迪这张脸来认识他这个人”。
瓶瓶罐罐固然是莫兰迪反复表现的主题,展览揭示,莫兰迪笔下的瓶瓶罐罐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呈现出一些耐人寻味的微妙变化。例如,此次展出的一件莫兰迪24岁时创作的《静物》,虽为瓶瓶罐罐的集合,却完全符合立体主义静物画的传统,画面强调诸元素向观者倾倒的戏剧性动势,又显露出与未来主义的紧密联系。展线尾声,莫兰迪创作于去世前一年、1963年的一张水彩静物画,则走向更抽象的一种表达方式——瓶瓶罐罐的造型可以辨认,底下的桌子已全然无法识别,巴尔比认为它们俨然漂浮在空中。
贝壳系列更是莫兰迪画作中极为少见的题材,为理解其特殊历史时期的创作提供了关键线索。二战期间,莫兰迪总共在18幅画作中将贝壳确立为主导题材,此次展览就出现了几幅。画中,贝壳以不规则、内凹、扭曲且近乎神秘形态,让人过目难忘,莫兰迪尝试以多种方式捕捉光线、刻画阴影,借此呈现一种绝对的寂静,并指向动荡岁月的痛苦与焦虑。
穿梭于一个个房间,仿佛与莫兰迪亲密交谈
莫兰迪作品虽然数量不少,但尺寸都偏小,气质也至简至静,而浦美展厅无论体量还是气势都是恢宏的。巴尔比透露,如何匹配空间与作品,展览在观展氛围的营造上,着实花了一番心思。
记者在展览现场留意到,展厅的天花板特意压低了不少,地面铺上了奶白色的木制地板,众多作品被划分为超过30个细分叙事单元,穿梭其中,宛如穿梭在一个个温馨的房间。巴尔比坦言:“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让观众体会到莫兰迪创作时的独白感觉,就像与他进行一次次亲密的交谈。”有意思的是,每一个“房间”,几乎都出现了通透明亮的“窗”元素。“以‘窗’捕捉天光的感觉,是为了更好地重现莫兰迪在工作室中的创作环境。”巴尔比指出,莫兰迪的绘画创作,一直是在自然光源下进行的。
展览不以时间顺序而以莫兰迪在创作不同阶段的态度、技法展开叙事,并且尽可能还原作品的创作情境。例如,莫兰迪对于版画流露出的浓厚兴趣在展览中得以聚焦,不仅展出相当数量的版画作品,还搬来其生前使用的、用于测试蚀刻版画的“星形手轮印压机”——这是它自1993年进入莫兰迪博物馆后,首次在博洛尼亚以外展出。又如,莫兰迪工作室的不少原件——那些出现在他画布上的花瓶、人造花、锡罐等物品,与其同主题画作比邻而置,实现了画里画外的奇妙同框,让人们更清楚地感受到莫兰迪绘画对物、光与时间的独特诠释。
巴尔比特别透露,展览试图让人们看到莫兰迪与中国传统艺术的联系。他说到莫兰迪阅读过很多关于中国古典绘画书籍,“虽然无法证明这些书籍直接影响了莫兰迪的绘画,但我认为东方绘画中超脱现实的冥想与莫兰迪的绘画是有关联性的”。他也提及,透过这个展览,希望中国观众能看到莫兰迪几乎一生都不曾离开的家乡——博洛尼亚。巴尔比说,博洛尼亚这座城市对于莫兰迪色彩方面的选择、生活及工作方式的选择等,可以说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这是莫兰迪创作背后更大的语境。
原标题:《本世纪以来全球最大莫兰迪展亮相上海,邀你沉浸式步入“独白”现场》
栏目主编:李婷 图片来源:叶辰亮摄影
来源:作者:文汇报 范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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