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经济导报)
转自:中国经济导报
各省份“十五五”规划《纲要》阐明各省份经济社会发展目标和路径,将党中央部署转化为切实可行的发展举措,积极融入和服务全国发展大局。图为游客在四川省泸州市慈竹村赏油菜花。新华社
本报记者 | 甄敬怡
主要指标是五年规划实施的关键牵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以下简称“十五五”规划《纲要》)统筹需要和可能、数量和质量,设置了5个方面20项主要指标。
这20项指标,分为“经济发展”“创新驱动”“民生福祉”“绿色低碳”“安全保障”五个类别,含约束性指标8个、预期性指标12个。一系列指标的设定,体现了一以贯之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坚定战略方向,为中国乃至世界发展提供长期稳定预期。
定性表述中蕴含的战略定力
“十五五”规划《纲要》中,备受瞩目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指标,与“十四五”一样,并非一个具体数字,而是一句话——“保持在合理区间、各年度视情提出”。
有观点认为,GDP增长目标不再设定具体数字,而是采用定性表述,体现了从“速度崇拜”到“质量优先”的转变。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安淑新指出,这一表述采用了定性表述中蕴含定量要求的方式,包含了三重考量:一是与“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的“经济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目标一致,与“十四五”规划《纲要》的表述一脉相承。二是与中国经济发展阶段由中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变相适应,引导地方切实转变政绩观。三是应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增强宏观政策应对外部冲击的弹性,赋予宏观调控“相机抉择”的空间。
GDP增速的弹性表述,并非目标的弱化,而是治理理念的升级——从执着于具体数字,到为转方式、调结构、促改革留出战略空间。
“过去简单锚定增速指标的投资测算逻辑正在转变,除了增速区间外,中国更加看重结构,让政策资源更聚焦于那些支撑长期增长的基础——科技创新、产业升级、绿色转型、民生安全等,而这将更有利于跨国企业获得稳定、可持续、低风险的投资环境。”安淑新说。
发展理念之变源于发展阶段之变,“十五五”时期推动高质量发展有着鲜明的时代特征。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郑栅洁在《求是》杂志撰文表示,“十五五”发展要突出四个方面导向:更加注重承前启后的历史方位、更加注重高质量发展的鲜明主题、更加注重人民至上的价值导向、更加注重综合平衡的系统观念。
指标体系背后的战略逻辑
“十五五”规划《纲要》对GDP增长速度保持弹性,但支撑增长的内在逻辑已截然不同。
从“十四五”到“十五五”,20项主要指标中有14项得以保留、6项新设或调整,体现了“长短结合、守正创新”的设置原则。不变的是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的坚定方向,变化的是更精准回应阶段性突出矛盾的务实调整。
看创新驱动——硬性指标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与GDP增速的弹性表述不同,“十五五”在创新领域的三项指标全部给出了量化要求:全社会研发经费年均增长7%以上,与“十四五”目标保持一致,体现了国家持续加大基础研究和技术攻关的坚定决心;每万人口高价值发明专利从16件跃升至22件以上,传递出从知识产权大国迈向知识产权强国的强烈信号;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比从10.5%提高到12.5%,标志着数字经济不再是规模扩张的“加法”,而是做实核心能力的“乘法”,通过数字技术对传统产业深度赋能,真正成为驱动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增量。
看绿色发展——指标全面约束化锚定绿色发展“必答题”。在8项约束性指标中,绿色低碳类占据5个,且全部为“必须完成”的硬任务,标志着绿色发展的制度性约束力显著增强。其中,空气质量指标从“优良天数比率”改为“地级及以上城市PM2.5浓度”,指标从“看天数”转向“看健康”,直指公众切身感受。
看民生福祉——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民生福祉类指标占据7项,超过20项主要指标的1/3,是中国式现代化“民生为大”的直观体现。多项指标从“供给端”转向“感受端”,如养老指标从“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率”调整为“养老机构护理型床位占比”。托育指标从“每千人口拥有托位数”调整为“3岁以下婴幼儿入托率提高6个百分点”,从“服务供给类”指标转向“服务效果类”指标。
看安全底线——粮食与能源“双约束”的战略加固。“粮食综合生产能力”和“能源综合生产能力”两项指标均为约束性指标,且在“十四五”基础上进一步调高目标。在外部环境不确定性显著增强的背景下,体现的是统筹发展和安全的底线思维。
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郑备表示,“十五五”规划《纲要》的指标设置坚持远近结合、守正创新、综合平衡、精准有效,与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本世纪中叶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相贯通,有力支撑现代化战略的接续落实。
指标,是衡量政策目标与导向的“标尺”。透过这20把标尺,可以清晰读出“十五五”时期的定调——从容应对外部不确定性,以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掌握战略主动,走出一条中国式现代化的坚实道路。
发展标尺引导下的地方实践
“十五五”开局之年首季经济数据全部揭晓,区域增长格局正在重构。而这种重构的内在逻辑,也已写在各省份“十五五”规划《纲要》中。
截至2026年5月底,全国31个省份的“十五五”规划《纲要》全部发布。一幅以高质量发展为主线、以新质生产力为核心驱动、区域差异化发展战略为路径的地方发展蓝图正在徐徐铺展。
各省份的“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其中围绕“十五五”期间地区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目标,15个省份相比“十四五”目标有所下调,全国经济总量排名前10的省份中,广东、浙江、江苏、河南、福建、上海均设定为5%左右,山东设定为5%,湖南设定为5%至5.5%,四川、湖北设定为5.5%左右。
有观点认为,增速目标的调整是一次有保有压的结构性优化。一方面,传统GDP增速指标稳中有降、回归合理区间;另一方面,研发投入强度、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占比、单位GDP能耗降幅等创新与绿色发展指标被摆在了更为突出的位置,许多省份将其设定为约束性或高标准的预期性指标。
“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要求“支持经济大省挑大梁,加强改革攻坚、政策赋能、要素保障,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中走在前作示范”。从各省“十五五”规划《纲要》看,经济大省的发展取向也形成了各有侧重、功能互补的差异化格局:广东强调制造业与服务业“双轮驱动”,江苏锚定“一中心一基地一枢纽”,四川从“西部大省”向“战略型强省”跃升。
有观点认为,区域经济正在从“比总量”的单一维度竞争,转向“比功能”的多维度分工合作。“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优化区域经济布局、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在这一框架下,不同区域的功能定位更加清晰:东部地区强化创新策源和开放引领功能,中部地区发挥产业转移承接和综合交通枢纽优势,西部地区筑牢生态屏障和国家战略腹地功能。
以数字经济为例,2024年,东部地区数字产业收入同比增长6.5%,占全国比重的73.6%。业内人士认为,“十五五”时期区域协同发展的关键在于,把东部的创新与规则优势、中部的制造与场景优势、西部的算力与能源优势转化为协同联动的整体优势。
在“十五五”规划《纲要》的指引下,地方指标体系的“加减法”,折射出深层的政绩观转型。如何在新发展格局中找准自身定位,更好发挥地方比较优势,凝聚发展合力,是各省份的“十五五”发展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