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格纳《指环》四联剧中具有承前启后重要意义的《女武神》，在今春上海扎堆上演。

来自拜罗伊特音乐节的《女武神》余温尚热，上海交响乐团和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接踵而至，同时在5月上演音乐会版（选段）。

5月10日，指挥家俞峰将率队上海交响乐团，以全华班底，呈现一场长达160分钟“微缩但完整”的悲剧闭环。

排练现场

全华班底，中国人也能唱瓦格纳歌剧

1999年，上交联手德国莱茵歌剧院，在上海大剧院完成了《漂泊的荷兰人》的中国内地首演，开启了这支亚洲最古老乐团的瓦格纳篇章。

俞峰与瓦格纳的缘分，同样始于1990年代。“一开始只是演些序曲片段。”梦想在他心中种下：打造中国人的《指环》，自组演员阵容，证明中国人能唱、能演。担任中央歌剧院院长后，他不断推动，终于实现全华班。

这一次的《女武神》同样是全华班。饰演布伦希尔德的王威，是2013年就唱过的老将；饰演齐格蒙德的张学樑为“救场”而来，原定演员生病，他每天在家中苦练不止；上海音乐学院教授李秀英饰演齐格琳德，八位女武神来自中央音乐学院，也多为老师。

“早几十年，根本不敢想中国人能完整演绎这样的经典。”俞峰说，选角的核心是培养中国演员，不仅是为了“出人出戏”，也是中国整体艺术实力的一次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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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环》是圣经一般的经典，演完最后二十页，整个人升华了，像受过洗礼。”乐队首席马骏一曾在澳洲多次参演《指环》全本，与全球歌唱家同台，“我去年刚回国，很震惊我们能有这样的实力。”

上交不断挑战自我，也同样面临挑战。“乐团不是单纯的伴奏，而是和歌唱家一样的主角。”马骏一坦言，在台上演歌剧，比藏身在乐池难多了，“精神上要高度集中，声音和音响的控制难度翻倍。我们不能完全照谱来，还要根据戏剧节奏调整状态，是很大的挑战。”

“学音乐，中国人心灵手巧，能精准把握作品精髓。”2021年，与上交牵手全国巡演，俞峰便觉合拍顺畅，这次合作瓦格纳，他更见证了乐团的跨越式成长，“演《女武神》也是音乐总监余隆的设计。一年前，他就和我提出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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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版，保留精华并聚焦音乐本身

意大利歌剧发展数百年后日渐程式化，内容和形式出现严重矛盾，瓦格纳主张“内容为王”，认为音乐要完全为戏剧服务，也因此他的作品被称为“乐剧”。

“瓦格纳是艺术上的革命者。”俞峰总结，他的革新体现在多个维度：创立主导动机，用音乐精准刻画人物、性格乃至物件，深刻影响后世的电影配乐；将交响乐队戏剧化，打破其仅作伴奏的传统；打破分曲分段、频繁终止的结构，幕内场景一气呵成，音乐随戏剧冲突连续推进；革新舞台与乐池设计，影响后来的剧院设计。此外，他自撰剧本，融汇历史与神话，将爱情、权力、背叛、贪婪等主题刻画得淋漓尽致。

如果向初听瓦格纳者推荐一个选段，俞峰会选“女武神的骑行”，“辨识度高，很多电影引用过，比如《现代启示录》，一响起就能抓住观众。”

排练现场

上交的音乐会版《女武神》包括第一幕全本(65分钟)、第二幕第一场(25分钟)、第三幕全本(70分钟)，一共160分钟，“我们保留了故事精华，删减的多是回忆性情节，不影响对核心剧情的理解，也不会让观众过于疲惫。”

省略了舞台布景的音乐会版，优势何在？ “没有复杂的舞台呈现，纯粹的音乐演绎也能打动观众。音乐会版的核心是聚焦音乐，不额外添加花里胡哨的改编，尽可能保留原作的音乐风格与戏剧内核。”他强调，传承经典不需要“出幺蛾子”，忠实原作才是关键。

“就像很多世界名著靠心理刻画取胜，瓦格纳的歌剧侧重心理矛盾冲突，一首咏叹调能唱15分钟，全是内心活动的展现，而这正是音乐最擅长的领域。”俞峰说，音乐会版省略舞台和动作，反而能让观众更专注于音乐表达，辅以字幕交代剧情，魅力丝毫不减。

澎湃新闻记者 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