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窗里窗外,有着看不完的风景、说不完的故事。学校的窗,映照着同窗的友情;家中的窗,陪伴着奋笔疾书的身影;诗词中的窗,承载着千年诗意。本期,同学们继续写下了自己在窗边经历的故事。
画框畅想
林垚钧(11岁)
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小学六年级(2)班
同窗
茆书韵(15岁)
北京市朝阳外国语学校初三(8)班
老校区的窗,在我身边驻留了两个春秋。
那时,是很难将目光躲过窗外的。入座,晴空从头顶转向身侧,日辉已将周身暖得刚好,抬眼,还能看到微尘从外面往屋中送的踪迹,不及暮雪纷纷,倒有几丝轻快的情趣。这都是从窗外所得。我最雀跃于空中探来的一树银杏,杏叶茂盛而触手可及,千万片小扇子由绿泛金,风过时簌簌地响,枝干一直递向操场。我们堆在窗前,看场下的运球、跃起、投篮,身影在枝叶间隙忽隐忽现,我还记得队长凝视窗外又回望我们的眼神里涌起的那一股明亮。
那两年教室中的暖调不是灯光给的,而是窗。记忆里,它永远通向一个完整的、喧哗的、发光的世界。
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向初三,人却渐渐散了。窗前的拥挤变作疏落,最后只剩下值日生和我,当时我前脚已踏出门框半步,听见“咔哒”一声轻响,“走吧。”耳畔的簌簌声止,像一个时代温柔地落了锁。临走那天,我们将那青葱到极致的银杏枝叶也抛之于窗外。
新校区的窗,面对的是一条空寂苍白的楼道。
我仍渴求从那窗外再要到点儿什么,毕竟能同我观窗的朋友已少之又少。可我的幻想遇墙而坠。窗外没有流云,没有树影,只有单单一截灰白的墙,几扇相同的黑窗。我不再走近那浑浊的窗,宁愿瞥向钟表,至少那里还能让我得知再过几时便能脱离苦海。
直到天气渐冷。
傍晚,一袭白雾为窗蒙翳。我无意抬头,那窗中,竟渐渐有形了。窗中除我发愣的正脸,还有一面清晰的侧影,有人正低头写字,刘海垂下来也顾不上捋,一些人正大梦不知第几场,窗影将他们的外套映白,两个女生分享着同一行文字,偶尔相视一笑。
我竟把这面镜子错看成窗。于是,我开始懂得欣赏这镜中风景。正午,镜中人又伏下大片;天暗,大家从琅琅讲书声中再次振作。忽想起,我们本就称同学为同窗。他们已不再是老校区那些追逐篮球的影子,而是真实地、坚韧地扎根在这一方教室里的生命。
当一扇窗收回了远方的风景,它就把我们还给了彼此。窗从不承诺风景,它只容纳心境。指导教师:李孟娜
最安静的诗
陈子墨(12岁)
北京中学初一(5)班
我书房的那扇窗,在冬天,成了一幅最动人的画,一首最安静的诗。
窗外的世界,是被寒风与低温精心雕琢过的,清晨总会留下一层霜花,那是冬夜的神秘足迹,我用指尖轻轻触碰,一股凉意便清晰地传到了心底。透过霜花融化后清亮的部分,我看到了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像炭笔的线条,利落地分割了灰白色的天空。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它们的影子在地上匆匆划过,像是冬天里一个来不及读完的短诗。
而与这一窗清冷截然不同的,是窗内的小小宇宙。窗里,是安稳的静谧。暖气管道中若有若无的流水声。台灯投下一圈鹅黄色的光圈,将书桌和摊开的书页温柔地笼罩起来。空气里仿佛飘浮着书卷和木头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冰冷的玻璃上化成一团小白雾,又慢慢消散——这是窗内向窗外做出的唯一的回应。
我时常会停下笔,静静地看着窗外。看雪花如何耐心地染白屋顶,树梢和街道。窗外的世界是那么辽阔而寂静,而窗内的世界却是这般温暖而专注。这一扇薄薄的玻璃让这两种意境彼此映照,相互成全。
窗外的严寒让窗内的温暖更可贵;窗内的宁静,也让窗外的飞雪更具诗意。我在这窗里读懂了冬天的两面:一面是给万物的冷峻与考验,另一面则是馈赠给心灵的沉静与内省。这扇窗让我安然地处于一片温暖中,却又能完整地欣赏整个冬天的庄严与美丽。指导教师:吕雪
温暖小画框
聂天艾(12岁)
北京市第八十中学睿德分校初一(5)班
周末的午后,北风裹着初冬的寒意呼啸而过,呜鸣的风声像极了远处的哨音。我趴在书桌上写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偶尔抬头望向外窗,楼下的枫树被风吹得剧烈摇晃,枝丫歪歪斜斜,大片大片的枫树叶打着旋儿被风卷着飞远,落在水泥地上,又被风推着滚出好远。
透过窗户,能看见几位老奶奶裹着厚外套,带着自家的小孩在楼下遛弯。几个小孩儿追着飘落的树叶跑,他们的笑声软软糯糯,被风裹着飘进窗户。他们蹲下,捡起掉落的树叶攒在手里,再抛向空中,让树叶肆意掉落在自己身上,那享受的样子让我忍不住也跟着笑出了声。
夕阳西下,橘色的霞光漫过屋檐,给屋顶、树梢都描上了一层金边,连玻璃也染上了暖橙的颜色。正看得入神,妈妈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我。她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果肉脆嫩饱满,还带着刚洗过的清甜水气。她没出声,把苹果稳稳放在桌角,才提醒道:“快把剩下的作业写完,写完再把苹果吃了。”那温柔的声音像一缕阳光,让我立刻收回心思,重新拿起笔。风还在吹,但家里却暖烘烘的。
窗里是妈妈的关心和清甜的苹果,窗外是老人的闲谈、孩子们的嬉闹。这扇窗就像一个小画框,把这些细碎又珍贵的美好,都装了进来。指导教师:任兰蕙
窗边的答案
朱祎诺(13岁)
北京市第五中学分校初一(17)班
窗是一个奇妙的空间界限,它既将我包围在室内的温暖中,又允许我的思绪飞向无限的远方。
夕阳透过窗户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坐在书桌前,周围是堆积如山的书籍和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我在习题本上写下我的答案,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面的答案,将答案覆盖在上面,再一点点挪动。我定睛一看,又错了!这已经是不知道错的第几道题了……我做了一个深呼吸,集中全部精神,目光死死盯住那道张牙舞爪的数学题,可是三分钟过去了,我只感到煎熬的痛苦,笔在半空中悬着。
暮色渐沉时,我站在窗前眺望远方,银杏叶仍在风中簌簌舞动,就如同我的思路,不知去处。窗外,是金黄的世界。不知何时,银杏树已悄悄换上秋装,扇形叶片层层叠叠,在枝丫簇拥成金色的云霞。风掠过树梢,万千叶片沙沙作响,宛如无数黄蝶在风中翩翩起舞,又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时光早已将秋意晕染进生活的每处,只是我一直埋头“赶路”,从未察觉。
我再次提笔,写下了自己的答案。指导教师:杨少博
窗中诗意
许蕙轩(12岁)
北京市第一七一中学初一(5)班
窗,在中国人的生命里,从来都不只是一扇窗。
记得初学李商隐的“何当共剪西窗烛”,语文老师在黑板上轻轻画了一扇窗。她说,这扇窗里,装着天下游子对团圆最深的念想。后来读到杜甫的“窗含西岭千秋雪”,我才懂得,原来一扇小小的木格子,竟能装下千年的时光。
我的书桌,就正对着一扇老式的木格窗。每天清晨,阳光会准时穿过窗子,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一幅会流动的水墨画。妈妈总爱在窗台上摆一盆水仙,说这样冬天就有了春意。
去年腊月,外婆来我家小住。她看见我在窗前写作业,便絮絮地说起从前:“我们小时候的窗户,都要贴窗花的。手巧的姑娘能剪出喜鹊登梅,能剪出鱼跃龙门……”说着,她真的找来红纸,剪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这是玉兔乖乖,保佑我的外孙女平平安安。”
外婆的话像一扇新开的窗,让我开始留意起生活中的每一扇窗来。对街书店的雕花木窗后,总会散发出书香气;学校图书馆的玻璃窗上,贴着同学们剪的艺术课剪纸作品;就连地铁站的落地窗,也成了人间百态的长卷。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读诗时,也开始留意起那些窗来。读“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会想起外婆坐在窗边剪纸的身影;读“窗竹影摇书案上”,这不正是在写我在窗前写作业的光景么?古往今来,窗始终是中国人生活中最诗意的陪伴。后来,我读的诗愈多,愈明白窗在中国人心里,从来都不只是一扇窗。这方寸之间,是每个人向外眺望、向内自省的通道。
如今,我依然每天坐在窗前读书。春节时,妈妈在窗台添了盆含苞待放的红梅,说是应了“寒窗读书”的景。对楼人家的窗上,不知何时贴上了大红的福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温暖。这扇普通的窗,装着二十四节气的轮回,装着一个民族的记忆,更装着一个少年最初的文化启蒙。我们在窗里读着古人的诗句,在窗外续写着属于自己的故事。这一读一写之间,便是文明的传承,便是生命的成长。指导教师:王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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