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在香港邦瀚斯“香港珠宝及翡翠”专场拍卖中,一颗181.61克拉的“帕拉伊巴”碧玺,以381.4万港元天价摘得彩宝类桂冠,引发广泛热议。碧玺究竟是何方珍宝,能让无数藏家趋之若鹜?
疯涨的石头:碧玺屡屡拍出天价
在珠宝的璀璨世界中,碧玺正以夺目之姿闯入大众视野。近年来,碧玺在拍卖场上一次次掀起高潮。
2005年,一克拉高级碧玺价格不到300元,到了2008年,高品质碧玺一克拉能卖到2000元。 2011年香港苏富比春拍中,一串粉红色的碧玺朝珠估价15万—20万港元,最后以122万港元成交,当时创下碧玺的拍卖记录,碧玺从此一跃成名。
2013年,苏富比与佳士得两大拍卖行一年之内连续拍卖近十件碧玺,成交价最高达到估值的10.8倍—15.5倍,这一年,堪称碧玺走上巅峰、创造神话的一年。
2025年香港邦瀚斯“香港珠宝及翡翠”专场拍卖,碧玺更是迎来高光时刻。一颗名为“Kat Florence Lumina”的181.61克拉“帕拉伊巴”碧玺一路“过关斩将”,最终以381.4万港元的高价,霸气夺得彩宝类拍品榜首。
佳士得香港春拍同样精彩,一条由23—28克拉“卢比莱”碧玺组成的项链,以浓艳色彩和天然高净度,成为藏家眼中的“香饽饽”,最终以22.68万港元的价格找到新主人。
2024年9月举办的纽约邦瀚斯“杰出藏品中的非凡珠宝”拍卖会上,碧玺拍品同样表现亮眼。其中,一枚镶嵌着5.44克拉垫形“帕拉伊巴”碧玺的戒指,以533900美元成交,远超40000至60000美元的估价。
从以上案例不难看出,碧玺正凭借自身独特魅力,在拍卖市场中持续升温。恒州诚思发布的《2025-2031全球碧玺石行业调研及趋势分析报告》显示:2024年全球碧玺石市场规模已达约108.5亿元,到2031年市场规模将接近180.9亿元,预示其在珠宝界不可限量的未来。
碧玺“诞生记”:大地深处的魔法秀
什么是碧玺?它是宝石级电气石的俗称,英文名为Tourmaline,是从古僧伽罗语“Turmali”一词衍生而来,意为“混合宝石”。在我国一些历史文献中,称为“砒硒”“碧玺”“碧霞希”“碎邪金”等。
那么,这颗自带“多彩基因”的宝石,究竟是如何生成的?
碧玺的形成,与地球内部剧烈的地质活动密不可分。如果把地球比作一个巨大厨房,碧玺就是这位大厨用漫长时光和独特配方,精心烘焙出的“彩虹糖果”。
碧玺的“配方表”复杂得惊人,它混合了硅、铝、硼、氧等基础元素,还加入了镁、铁、锂、钠等“调味料”。
而这个“烹饪”碧玺的神奇“厨房”,就是地下深处一种叫“伟晶岩”的特殊岩脉。你可以把它想象成大地岩石的“母体”,当地球内部的岩浆慢慢冷却时,最后剩下的、富含各种稀有元素的“精华汤汁”,就在这里汇聚、结晶。
碧玺可不是随便就能“烤”出来的。它需要极其苛刻的环境。
首先是高温高压,就像高压锅能快速把食物炖得酥烂一样,碧玺的形成,也需要地下深处巨大的压力和数百上千摄氏度的高温。
其次是独一无二的“模具”,“伟晶岩”在冷却时,内部会形成无数裂缝和空洞,成为碧玺晶体生长的完美“模具”。富含矿物的热液在这些“模具”中缓缓流动,矿物质一点点沉积下来,像钟乳石一样慢慢“长大”,就成为我们看到的美丽晶体。
这场大地深处的“魔法烘焙”,历经了极其漫长的时间。我们今天看到的每一颗碧玺,都在地下沉睡了几千万甚至上亿年。它们随着地质运动,如同搭乘慢速电梯一般,从地底深处被推向地表,最终在机缘巧合下,被现代的人们发现。
矿物界调色盘:碧玺的“彩虹”之谜
碧玺的绚丽色彩并非彩虹染就,而是源于内部极微量的锂、镁、铁、钠等元素。
根据化学成分差异,碧玺可分为锂电气石、镁电气石、铁电气石等系列,不同元素组合,造就了它几乎涵盖所有色系的奇迹。
比如,铁与钛联袂,会打造迷人的蓝、绿色系;锰元素则为其注入娇艳的粉红与红色;含铬者呈深绿色,含铁者则显黑色。这种“矿物界的调色盘”特性,让每颗碧玺,都成为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更奇妙的是,如果在晶体生长过程中,热液“配方”突然改变,比如从富含锰变成富含铬,就会形成内红外绿的“西瓜碧玺”,像一颗被冰冻的迷你西瓜。
在碧玺庞大的家族中,出现一些备受追捧的佼佼者。
“帕拉伊巴”碧玺:1989年,宝石学家在巴西的帕拉伊巴州,发现一种闪着霓虹般电光的宝石,“帕拉伊巴”碧玺从此问世。由于含有铜元素,“帕拉伊巴”拥有独特的电光蓝,被誉为“碧玺之王”。世界上最大的“帕拉伊巴”碧玺,191.87克拉,估价2500万—1.25亿美元。
优质的“帕拉伊巴”碧玺已非常稀少,最早的原矿逐渐枯竭,即使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也很难寻找和开采到新的原料。
卢比莱碧玺:是指深红和深粉红的碧玺,属于红碧玺中的翘楚。卢比莱碧玺包括高饱和度的正红色、枚红色、粉红色,其中正红色的又被称为红宝碧玺,早期曾被频繁误认为是红宝石。
铬绿碧玺:属于绿碧玺家族的成员,因含有铬元素和钒元素,呈现鲜艳饱满的绿色,颜色接近祖母绿。铬绿碧玺极其珍稀,大颗粒的更是难得。
金丝雀黄碧玺:属黄碧玺中的翘楚,它有着金丝雀羽毛一样纯净无瑕的黄色。普通的黄碧玺通常带有明显的棕色调,能达到金丝雀黄的碧玺很少,格外珍贵。
西瓜碧玺:一块碧玺上同时呈现红绿两种色带,其红绿交织的多彩形态,源于形成过程中环境条件的微妙变化,如同一本记录地球历史的彩色日记,是国际珠宝市场的宠儿。
碧玺猫眼:当电气石中含有大量平行排列的纤维状、管状包体时,磨制成弧面形宝石后,可显示猫眼效应,备受收藏家喜爱。
历史传奇: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很有内涵
除了拥有超高颜值,碧玺还拥有深厚的历史文化价值——明明可以靠颜值,却还偏偏很有内涵,说的就是它。
在古埃及,碧玺被视为沿着地心通往太阳的一道彩虹。传说中,谁若能找到彩虹的落脚点,就能找到永恒的幸福和财富。这个充满浪漫色彩的传说,让碧玺成为人们心中的幸运之石。
我国利用碧玺的历史久远,碧玺最早在唐朝传入中国,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唐太宗西征得到一块碧玺,喜爱至极,雕刻成御用印章收藏。
明代,皇室在云南腾冲设有碧玺御用官办采购。
时至清代,碧玺更是成为财富与地位的象征,用于官员朝珠及一二品官员和王亲贵族顶戴花翎的材料之一,同时用作妃嫔顶的材料。《清会典图》云:“妃嫔顶用碧亚么。”“碧亚么”便是碧玺。
碧玺在古代又被称为“碧硒”“碧洗”“碧霞希”,虽名字不同,但大都谐音“辟邪”。古代人多用玉做平安符,到了明清时代,碧玺也被作为辟邪的宝石,皇宫贵族亦常将其雕刻成摆件或制成饰物佩戴,以此表达美好的祈愿。到民国时期,这种宝石才统称为“碧玺”。“碧”意味着宝石清澈坚硬,“玺”意味着帝王专用的高贵。由此可见人们对这种美丽宝石的喜爱。
清朝慈禧太后对碧玺极其痴迷。据史料记载,1900年至1908年间,宫廷造办处从美国圣地亚哥大量采购碧玺,用于制作朝珠、朝冠、嫔妃饰品等。
慈禧的金丝棉被上镶嵌着珍贵碧玺,其陪葬品中更有一件重达1056.23克、时价75万两白银的碧玺莲花雕件。而传说中“青皮、红瓤、白籽、黑丝”的翡翠西瓜,实为碧玺中的珍品——西瓜碧玺,是慈禧生前最爱的收藏之一。如今,在北京故宫博物院,仍可欣赏到清朝时期的碧玺饰品,它们见证着东西方文化交融的辉煌历史。
科学贡献:守护健康的“隐形卫士”
碧玺的矿物学本质是电气石,这一名称源于18世纪荷兰航海者的发现——在阳光照射下,碧玺能吸引灰尘和草屑。
这一现象背后,是碧玺独特的热电性与压电性:当晶体受热或受力形变时,其两端会产生正负电荷,形成静电场。
这种特性,不仅让碧玺成为科学研究的“明星”,更在现代国防、电子工业中大放异彩。例如,无线电工业中的波长调整器、偏光仪中的偏光片,以及测量压力的压电计,都离不开碧玺的贡献。
更令人惊叹的是,碧玺对电磁波具有反射和吸收能力。科学家将其应用于电磁屏蔽材料,在手机、计算机等电子设备外壳中加入碧玺成分,可有效减少电磁辐射对人体的危害。这一发现,让碧玺从珠宝领域跨界至科技前沿,成为守护健康的“隐形卫士”。
从埃及传说到现代科技,从皇室珍藏到时尚配饰,碧玺以其独特魅力跨越时空,成为人类文化与自然的共同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