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文礼

　　3月5日，李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部署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时强调，加强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强化公平竞争审查刚性约束，综合运用产能调控、标准引领、价格执法、质量监管等手段，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营造良好市场生态。

　　连日来，来自各行各业的全国人大代表围绕如何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积极建言献策。

一词之变：彰显治理向纵深推进

　　2024年7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提出防止“内卷式”竞争，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而在今年，变成了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

　　从“防止”到“综合”，再到“深入”，一词之变，既反映出整治“内卷式”竞争已经取得明显成效，也反映出整治“内卷式”竞争正进入由面向点的“深水区”，更反映出国家层面持续深化市场竞争秩序治理的坚定决心。

　　多位全国人大代表表示，从“综合”到“深入”，这标志着反“内卷”治理从“纠偏”迈向“治本”的新阶段。而在这个阶段，科技创新、质量标准、知识产权等将成为“卷”的关键。

　　“所有的‘卷价格’，最后都会变成‘卷质量’，而且只能是‘卷质量’。”全国人大代表，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整车工厂总装检测车间“王涛班”的班长、特级技师、首席技能师王建清认为，从去年以来，整治“内卷式”竞争已经取得了明显成效。面对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的新部署，需要加强行业的全链条监管，推动企业始终练好内功，以创新谋胜、以质量取胜。

　　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的重要手段之一，是“综合运用产能调控、标准引领、价格执法、质量监管等手段”。

　　记者注意到，此前接受采访时，市场监管总局党组书记、局长罗文明确表示，市场监管部门将坚决纠治利用市场优势地位挤压其他经营主体发展空间等行为，更好引导和规范投资并购行为，加强对企业过度低价竞争的合规引导和监管规范，深入治理假冒伪劣、虚假宣传、低价倾销、违法广告等突出问题，推动形成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良好格局。

由面及点：重点行业反“内卷”亟待深化

　　当前，“新三样”已经成为中国制造走向全球的“课代表”。但多位“新三样”相关产业的全国人大代表，不约而同将关注点放在了整治“内卷式”竞争上。

　　“目前，中国电池行业‘内卷式’竞争严重。”全国人大代表、天能控股集团董事长张天任说，有的企业为在低价中标中生存，削减安全配置，虚报参数或者偷工减料使用劣质电芯。

　　低价中标让企业头疼，但有些“高价中标”也难让企业省心。“当前固废拍卖‘价高者得’的模式，催生了‘劣币驱逐良币’的市场乱象。”全国人大代表、广东邦普循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李长东说，近几年，有些退役电池回收经营主体受短期利益驱使，以拍卖方式大肆出售各种退役电池，进一步助推退役电池“价高者得”，导致正规经营的企业反而难以正常经营。因此，必须完善相关法规制度，加强监管，整治乱象，维护公平竞争市场秩序。

　　事实上，“内卷式”竞争还往往伴随着地域保护和市场分割，整治“内卷式”竞争，就是为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清障赋能。全国人大代表、德力西集团董事局主席胡成中认为，要进一步加快各领域全国性规则标准的制定与落地，强化政策执行的统一性和协同性，持续清理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各类障碍，让要素流动更顺畅、市场环境更公平。

　　全国人大代表、福建省律师协会会长于宁杰建议，要全面落实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推动自上而下反对“内卷”，整治“内卷式”竞争。

　　一个不可忽视的现象是，在一些传统产业仍陷“价格战”泥潭的同时，一些新兴产业也出现“内卷”苗头。从去年春晚和今晚春晚人形机器人节目火爆可以看出，以人形机器人为代表的具身智能产业迅猛发展。但多位全国人大代表认为，对于一些新兴产业，现在若不管，将来必定反“内卷”。

　　“对面向未来的新兴产业，相关部门一定要有科学性、前瞻性统筹谋划。”王建清说，新兴产业一定要有长远的发展眼光，坚守“长期主义”竞争理念。

　　业内人士表示，要通过产能调控遏制盲目扩张、标准引领推动产业升级、价格执法维护市场秩序、质量监管守住安全底线，以多种手段协同发力，形成全链条治理体系。

破“卷”之道：从“价格战”到“价值战”

　　从“价格内卷”到“价值竞争”，不仅是企业发展逻辑的重塑，更是产业升级的必然要求。

　　多位全国人大代表普遍认为，“卷价格”是零和博弈，“卷质量、卷创新”才是增量发展。要通过标准引领抬高行业准入门槛，淘汰低质低效产能；通过质量监管压实企业主体责任，杜绝“劣币驱逐良币”；通过政策激励引导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培育核心竞争力。

　　“目前，我们通过研发创新拓展细分应用场景，以差异化产品替代低价竞争，有效巩固了市场地位。”张天任说，整治“内卷式”竞争，需要持续鼓励差异化竞争，引导企业聚焦细分市场，不断拓展应用场景，开发适配产品，减少同质化竞争。

　　“高质量发展绝不是‘价格内卷’，而是‘价值创造’。”全国人大代表、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高纪凡说，将进一步深化光伏产业上下游协同，提升行业整体利润，推动技术研发、知识产权、行业标准三位一体协同发展，实现互利共赢。

　　“企业必须跳出价格竞争，转向价值竞争，把精力放在研发和产品升级上，用利润反哺创新。”全国人大代表、海信集团董事长贾少谦建议，修订反不正当竞争法实施细则，引导企业加大创新投入，让创新成为破局内卷的核心动力。

　　从“综合整治”到“深入整治”，是治理能力的提升；从“卷价格”到“卷质量、卷创新”，是发展方式的转型；从“整治存量”到“防范增量”，是治理思维的升级……在全国人大代表的热议中，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路径越来越明确——让市场竞争回归理性、让创新活力充分涌流，为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筑牢坚实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