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彬（中国民生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兼研究院院长）

王静文（中国民生银行研究院宏观研究中心主任）

根据近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首次突破140万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增长5.0%，如期实现全年目标。在外有美国关税政策挑战、内有新旧动能转换的环境下，宏观经济向新向优发展，确实是很不平凡的一年。

回顾2025，在“一揽子增量政策”驱动下，经济一季度实现开门红，增速达到5.4%，此后随美国关税政策冲击、同期基数抬升等因素，经济增速有所回落，分别为5.2%、4.8%、4.5%，最终收于5.0%，与2024年增速持平。不过，如果从需求结构来看，这两年的增长动能并不相同。

2024年，最终消费支出、资本形成总额、货物和服务净出口对经济增长的拉动点数分别为2.23、1.26和1.52，2025年则分别为2.60、0.77和1.64。其中，消费和净出口贡献率有所回升，而投资的贡献率则有所减弱，这与月度高频经济数据的表现大致吻合。

首先看消费。2025年社会消费品零售增速在5月份达到年内最高水平，全年增长3.7%，略高于2024年的3.5%。其中，商品消费全年增长3.8%，高于餐饮收入增速3.2%，近3年来首次实现反超，主要原因在于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加力扩围，带动相关耐用品消费快速增长。

2025年中央将“大力提振消费”列为重点工作首位，消费品以旧换新的补贴规模由上年的1500亿元扩大至3000亿元，补贴品类也明显扩大。截至全年，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类同比增长11.0%，通讯器材类同比增长20.9%，文化办公用品类同比增长17.3%，家具类同比增长14.6%，均大幅高于社会消费品零售整体表现，有效支持了消费贡献率提升。

其次看出口。2025年按美元计出口同比增长5.5%。2025年，美国关税政策冲击全球贸易体系，但我国贸易多元化策略持续突破。目前我国已成为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主要贸易伙伴，高技术、高附加值产品已成为出口增长主力。

最后看投资。2025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为-3.8%。其中，狭义基建投资同比-2.2%，房地产开发投资-17.2%。投资增速的持续回落，主要由于旧动能的减弱：房地产市场供求关系发生重大变化，同时一些地方化债仍在进行中。与此同时，高技术制造业、高技术服务业投资增速仍大幅好于整体表现，经济向新向优发展的势头仍在强化。

鉴于投资的表现，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推动投资止跌回稳”，具体措施包括适当增加中央预算内投资规模，优化实施“两重”项目，优化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用途管理，继续发挥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作用等。可以预计，2026年稳投资政策将会加码，叠加上年基数因素，投资增速反弹将是大概率事件，对于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也将随之改善。

其他两项动能中，预计消费将继续发挥关键作用。2026年消费品以旧换新补贴由“扩面”转向“精准”。同时，中央提出“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除了工资性收入之外，房地产市场企稳、资本市场健康运行也会带来居民财产性收入回升，进而有助于激发消费的内生动能。

出口亦有望保持韧性。近日世界银行和IMF均上调了2026年全球经济增长预期，外需韧性仍在，而中国超强的制造能力、出色的贸易多元化策略，以及不断深化的出海浪潮，都会带动相关产品出口。近日，海关总署相关负责人表示，既要扩大出口、也要适度扩大进口，拓展国际循环，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更加畅通、内外贸一体化更好发展。1月20日，财政部明确，自2026年4月1日起取消光伏等产品出口退税，并分两年取消电子产品出口退税。

总体来说，2025年我国经济顶压前行、向新向优发展，主要预期目标圆满实现，展现出强大韧性和活力。展望2026年，政策或将遵循“稳中有进、提质增效”取向，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力度。近期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的一揽子政策已经落地，生产、价格、预期都已出现积极变化，经济保持稳中有进态势，“十五五”开门红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