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时,周末的城市仍未完全苏醒,但福民商厦新藏宝楼四楼已是灯光闪烁、人影渐密。今天是自2025年10月31日暂停数月后,这个上海市中心目前唯一的周末旧书市集重新开张的第一天。
摊位间 遇着故交
乘电梯至四楼,2300多平方米的空间里,旧书市集占据了三分之一,八九十个摊位参差排列,书籍从地面堆到半人高,形成一道道纸质的峡谷。
老许的摊位在进门处的第一个,今年78岁的他在这个行当干了几十年,“上世纪八十年代,一本书的价格要占我工资的五分之一。我喜欢书,当时工资低,所以才想到以书养书。”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目前,城隍庙地区形成了两个旧书市场并存的格局:一个在福民商厦新藏宝楼四层,另一个位于仅一街之隔的福佑商厦地下二层。后者是由二十余位摊主组成的周日市集。
“一片云”是流动摊主中的一位。这位在旧书圈颇有知名度的摊主,原本在福民商厦66号摊位经营了整整一年,当市集按下暂停键,她搬入了福佑商厦的地下空间。她说:“两个市集离得这么近,对爱书人是好事。”每逢周末,她依然会出现在福民商厦四楼“淘淘宝,也见见老朋友”。“一片云”经常组织读书会,与作家互动,她的书摊上有不少作家的亲笔签名本,“云舍”成为旧书市集上唯一一个有名称的摊位。
两个市集共同滋养着上海的旧书生态。
纸页间 藏着往事
清晨6时,第一批淘书人已经到来。他们中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既有专门寻找某一版本的专业藏家,也有随意浏览、享受过程的普通读者。
从事保安工作的张宝新每周都来,他此前在旧书市集上结识了作家、诗人韦泱,并成了后者的铁杆“粉丝”。今天,张宝新收获颇丰,除了淘到吴钧陶的译著之外,进门处的老许以十块钱的价格“送”了他一本《吴钧陶》,“这本书有吴钧陶的亲笔题字,我的心理价位是200块,但是老许说‘十块钱,鼓励你这个喜欢读书的小伙子’。”
80岁的读者沈根林专程从奉贤赶来,“我是学工科出身的,但我就是喜欢书。这里卖的不只是书,是记忆。”
市集热闹,变化也在悄然发生。30岁的吴先生专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文学历史类书籍,他说:“我原本是做工程的,偶然接触了旧书,就被迷住了。”年轻的吴先生象征着旧书行业的新鲜血液。
今天也在逛市集的韦泱说:“旧书市集不像大型书店那样光鲜,但更真实、更有温度。在这里,书不是标准化商品,每一本都有独特的来历;交易也不仅是买卖,更是知识的传递和记忆的交换。”
当谈及市集的未来,管理方表示短期内不会做任何调整,将保持现有的规模和运营模式。
福民商厦四楼的温暖正在书页间流转,这座城市的记忆从未真正褪色,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每一个周日清晨的旧书市集里,静静呼吸。 本报记者 徐翌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