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贷款转让试点再延期
机构“赶时点”处置压力缓解
◎记者 徐潇潇
上海证券报记者近日从业内多方求证获悉,不良贷款转让试点在2025年底到期后,已获监管部门批准延期一年至2026年12月31日。这已是该业务试点第二次延期。
银行业信贷资产登记流转中心(下称“银登中心”)是不良贷款转让试点的主要平台。记者注意到,银登中心于1月7日正式发布通知,宣布自2026年1月1日起,继续对不良贷款转让业务暂免收取挂牌服务费,并对交易服务费给予八折优惠。这一通知也暗合了上述延期之举。
此次试点延期超出业内预期。去年底,在原定试点截止日期临近之际,市场一度出现“抢跑式”转让——部分机构为赶在期限前完成出表,不惜低价抛售不良资产。业内人士认为,此次延期有望扭转短期“应激”行为,引导行业从“冲刺处置”转向“精细运作”,为构建常态化、市场化、规范化的不良资产交易机制奠定基础。
提供稳定预期 促进风险化解
“试点期限延至2026年底,也算是能从‘赶时点’的紧迫感中松一口气了。”一位股份制银行业内人士向上海证券报记者如是表示。
回顾试点进程来看,个人不良贷款批量转让试点始于2021年1月,个人不良贷款转让与单户对公不良贷款转让同时启动,试点期限暂定至2022年12月31日;2022年底,原银保监会办公厅发布《关于开展第二批不良贷款转让试点工作的通知》,将试点延期3年至2025年12月31日。如今,试点再次延期一年。
“自2021年启动以来,试点参与机构不断扩大,市场运作日益流畅,交易规模实现大幅增长,已成为中小银行处置不良贷款的重要渠道。”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武泽伟在接受上海证券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核心原因在于这一市场化处置机制已被实践验证有效,且当前银行的处置需求持续存在。
武泽伟表示,试点延期也是为市场提供稳定预期、促进风险化解平稳进行的举措,以便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观察、完善和规范市场。
试点五年来,不良贷款转让市场成交量快速增长。据银登中心不良贷款转让业务年度报告,2021年试点初期成交本息费合计186.48亿元;2023年、2024年不良资产处置分别为3万亿元和3.8万亿元;2025年上半年不良贷款转让挂牌规模超1670亿元,较2024年同期增长1倍。
业内认为,经过多年探索,不良贷款转让流程已基本打通,试点延期有利于进一步优化定价、完善全流程监管,检验政策长期效果,为未来常态化运作积累经验。
机构“冲刺处置”或埋下合规隐患
去年底,随着原试点期限(2025年底)临近,银行业与消费金融行业一度出现“抢跑式处置”现象。记者梳理银登中心公告发现,2025年第四季度不良贷款转让公告数量达644条,占全年公告总量(1663条)的38.73%,部分金融机构已挂牌资产包数量常达两位数,亿元级别大包频现。
财智集团不良资产战略顾问董秀生在接受上海证券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此次试点延期是监管部门结合行业实际与风险防控需要作出的精准安排。新增的一系列规范要求,预计也将对消费金融及助贷行业带来显著影响。
“此轮密集处置呈现出明显的‘赶时点’特征。”董秀生表示,部分机构为了在原定期限前完成出表,压缩尽调时间、调低定价预期,个别资产包的转让折扣率甚至低至两折,客观上带动了市场交易活跃度。
金乐函数分析师廖鹤凯在接受上海证券报记者采访时认为,这种“冲刺处置”虽能短期内压降账面不良率,但也可能导致资产价值被低估,并埋下合规风险隐患。为追求短时间内完成处置任务,操作流程可能被压缩简化,尽职调查不够充分,定价决策缺乏充分论证,甚至可能通过虚假出表、通道代持等安排实现形式上的风险剥离。
一位银行业内宏观分析师告诉上海证券报记者,迫于不良率等指标的考核压力,银行会使用各种手段和方法进行不良债权转让,包括违规操作不良债权转让、与资产管理公司通过抽屉协议等手段实现“非洁净”转让、利用第三方企业转让不良债权等。
市场参与机构将走向分化
随着试点趋于常态化,从行业趋势看,市场参与机构将走向分化。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邹翊在接受上海证券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具备完善合规体系、数字化能力和场景资源的机构,将更易获得优质资产包并实现高效处置;而内控薄弱、过度依赖快速周转的助贷平台,则可能面临合作门槛提升、市场空间收窄的挑战。
在处置模式上,银行与消金公司正积极探索“精细化定价+周期匹配”的新路径。通过引入数据模型分析、资产分层打包、收益权合作等多种方式,提升资产回收效率。部分头部机构已开始建立跨周期资产处置计划,避免集中出表带来的价值折损。
在试点延期的同时,监管部门也提出了更高的风险防控要求:试点机构应当对试点业务开展自查和专项审计,并建立健全试点业务违规问责机制,同时要求各金融监管局和地方金融管理局应当加强对辖内试点机构的监管,做好试点业务日常风险监测。
“这体现了将风险防控关口前移的核心监管意图。”武泽伟表示:一方面,通过强化内部控制系统性预防风险,推动机构主动审视业务流程与合规漏洞,将问题化解在萌芽状态;另一方面,可以借助独立审计的外部监督力量验证内控有效性,限时完成则能确保问题被及时暴露和整改,避免监管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