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 林
一个小地方竟有20万人居住在一个国家,广东省恩平市算是独一份。从委内瑞拉发生动荡的1月4日到2月14日,已经过去40天了,恩平人的动向引起国内舆论场的关注。虽然没有出现恩平人大规模返回国内的新闻,但是,他们现在的过得怎样仍然是舆论场关心的话题。
世事难料,命运的无常往往令人措手不及。上月委内瑞拉发生的政治风暴,刮倒的不只是旗帜,更是成千上万普通人苦心经营的生活。与之相对应的是,20万恩平人也难以置身事外。他们不是国际新闻里冷冰冰的数字,而是一个个为了家人过得更好,敢闯敢拼的父亲、母亲、儿子、女儿。
实际上,恩平人几百年前出海后,延续本土的商贸基因,从早期的苦力、杂货铺做起,逐步拓展到餐饮、零售、贸易等领域。这些行业门槛低、现金流稳定,且能依托同乡网络形成供应链优势,让“打拼”有了清晰的盈利路径,进一步激励后人出海创业。
然而,形势比人强。委内瑞拉的危机打破了他们致富的梦想。从居住在首都加拉加斯的恩平人发出的信息,我们看到,经过政局突变,恩平人开的超市,许多都流行“关门营业”。顾客来了,隔着铁栏杆看,看中了啥,给钱,开个小缝递货。或者是那种只能进二十个人的规矩,出来一个,才敢放进去一个。
三年前到加拉加斯担任车商的恩平人岑劲文说,他之前在国内从事房地产工作,受行业下行影响,收入不稳定。如今在委内瑞拉,他的月收入从2000多美元到4000多美元(约合27600元人民币)不等。他淡然地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啊……这里到处都有中国人,只要会恩平话,就能找到工作。”
岑劲文表示:“我们和做大生意的不一样。只要不打仗,谁来执政都一样。”尽管委内瑞拉整体条件落后于中国,对当地华侨而言,在那里的生活仍不乏惬意之处。他如此形容三年来的收获:“之前不稳定,现在慢慢稳定,有点盼头了……我们很多(恩平)人,在这里生活很简单,赚到钱就好,没那么复杂。”
曾几何时,被邻里乡亲称作“金山客”的恩平人,是众人眼中成功与希望的象征,如今却在时代的惊涛骇浪里,仿佛一叶孤立无援的扁舟,飘摇于风暴的核心。更别提还有那些趁火打劫的暴徒,每一次骚乱,受伤最深的往往是勤勤恳恳积攒家业的华人。此时,在国内的亲人们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以前盼着汇款单,现在只盼着保平安的电话。一位名为“老广的味道”的恩平人在网上留言叹息:“生活着实不易!回想往昔,家乡中若有人能前往委内瑞拉发展,曾是让全家倍感荣耀的事;如今大家最大的心愿,只剩下祈求亲人平安度日。”
事实上,恩平与委内瑞拉有着超过一个世纪的紧密联系,数代人的打拼让这里成为了海外恩平人的“第二故乡”。尽管经济低迷,但恩平人掌控了当地日常生活用品的批发与零售网络,只要社会不彻底崩溃,仍能维持基本生计。部分年轻一代已在委内瑞拉出生,中文不流利,文化认同更偏向当地,对他们而言,“回中国”反而像“出国”。
尽管如今委内瑞拉社会乱象丛生,但那里也是家。对于恩平人来说,家乡早已不是地图上的点,而是记忆与现实交叠的土地。他们凭借抱团、供应链与韧性,能在艰难环境中维持
生存,甚至在危机中寻找新机遇。这正是中国人随遇而安的写照,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能想出法子活下去。
委内瑞拉的惊涛骇浪,最终拍打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之上,当然也包括恩平人。作为中国人,我们唯一能做的,是祈愿每一位在委内瑞拉打拼的恩平人,都能平安渡过难关。当个人命运与大国博弈的棋局紧密相连,除了坚韧与互助,恩平人还能如何为自己和家人的未来,筑起一道更坚固的“防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