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卢西亚,这个位于东加勒比海向风群岛的中心的小岛,虽然国土面积只有616平方公里,但其地理位置却异常优越。如果你开车环岛,绕一圈也不过几个小时的事。岛上住着大约18万人,曾经被誉为西印度群岛的海伦,这是因为它的美丽与历史交织,赋予了它一种独特的魅力。由于其位置的战略重要性,法国和英国为争夺圣卢西亚,几乎在这里打了14次战争。直到1814年,根据《巴黎条约》,英国最终成为了岛屿的主人,确立了它的统治地位。直到1979年2月22日,圣卢西亚才宣布独立,成为英联邦的一员,摆脱了殖民的枷锁。如今,许多人看到周边那些未独立的领地,如开曼群岛、百慕大,或英属维尔京群岛,心里难免会有些许怀疑:若圣卢西亚当初没有选择独立,而是继续跟随英国,或许今天的生活会更好。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得看一看圣卢西亚的成绩单。目前,圣卢西亚的人均GDP大约在1.3万到1.5万美元之间,这个水平在加勒比地区算是中等偏上。与像海地这样极度贫困的国家相比,圣卢西亚的经济状况相对较好,但若与顶级富裕的地区相比,依旧无法称得上非常富有。再来看看那些选择未独立的英国海外领地(BOT):百慕大的GDP人均超过10万美元,开曼群岛也在8万到9万美元之间。这组数据看似差距悬殊,似乎只要挂上英国的国旗,财富就会自动降临。

但事情的背后,情况远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有两个关键因素:人口规模和产业结构。

首先是人口问题,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题。开曼群岛的人口大约是7万,百慕大6.4万,英属维尔京群岛3万多,而圣卢西亚则有近18万人。人口差距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压力,那些富裕的英国海外领地都走的是离岸金融的高端路线,因为人口少,一些高净值的避税客户就足以拉高人均GDP。而圣卢西亚则不同,它的人口是这些小岛的三到六倍,想要通过离岸金融的模式来支撑18万人的经济,难度显然大得多。

其次,我们要考虑地理因素。圣卢西亚是一个火山岛,地形多山、雨林覆盖广泛,土地肥沃,早在殖民时期,这里就是甘蔗和香蕉的重要产地。相比之下,开曼群岛大多是平坦的石灰岩,百慕大也是由珊瑚岛礁构成,这些地方根本无法种植什么农作物,所以它们被迫转向金融和服务业作为主要经济支柱。而圣卢西亚得天独厚的农业资源,让它有了天然的退路。直到上世纪90年代,香蕉依然是圣卢西亚经济的支柱,这种路径依赖使得经济转型的紧迫感不如其他地方。

如果我们将目光投向圣卢西亚的邻国马提尼克,这个法国的海外省就显得尤为值得比较。马提尼克离圣卢西亚仅一箭之遥,虽然它依然是法国的领土,拥有欧元和法国护照,但其经济表现的确比圣卢西亚更强,尤其是人均GDP,约为2万多欧元。然而,马提尼克的经济也面临着不小的挑战:高物价、长期居高不下的失业率,以及大量年轻人的外流。更重要的是,马提尼克的经济几乎完全依赖法国的财政补贴。这与英国的政策大相径庭,英国对海外领地的态度较为自治,即只要领地能够自给自足,就不会过多干预。而法国则采取同化政策,愿意投入大量资金以维持海外省的生活水平。二战后,英国国库紧张,对于像圣卢西亚这样人口较多、以农业为主的殖民地,英国急于放手。如果圣卢西亚没有独立,很可能不会像马提尼克那样获得英国的大量财政支持。

当然,不独立也的确有一些显而易见的好处。首先,圣卢西亚的公民能够享有英国护照和移民权。2002年后,英国为所有海外领地的居民提供了完整的英国公民身份。如果圣卢西亚当年没有独立,它的公民如今可能更容易到英国工作、生活,带来大量的侨汇收入。其次,由于有英国作为背书,圣卢西亚的主权信用评级会更高,借款成本也会更低,吸引投资者时,投资安全感也会更强。这对圣卢西亚的旅游业和高端地产开发都会带来积极影响。

然而,历史总是充满了复杂性。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全球反殖民主义情绪高涨,那时的圣卢西亚社会动荡,工会力量强大,政治经济诉求十分高涨。如果强行让它留在英国治下,社会不稳定的风险将不可忽视。而历史上那些未独立的英国属地,如蒙特塞拉特,尽管没有独立,但在遭遇火山爆发后,依然极为脆弱,严重依赖英国的援助,并没有因为英国属地的身份而变成金融中心。

总的来说,如果圣卢西亚没有选择独立,它的经济表现可能会略好一些,主要得益于较低的融资成本和更便利的人员流动。但由于18万人的庞大人口规模和以农业为主的地理条件,它很难成为第二个开曼群岛或百慕大。现在的圣卢西亚虽然没有达到大富大贵的程度,但它掌握着自己的决策权,而这种独立的自主性,在动荡不安的国际环境中,反倒成了它的一种独特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