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富章
雨过之后,户外的空气清新清凉,边走边做深呼吸。走着走着,忽然见到路中央有一头蜗牛正在那里慢悠悠地前行。这只蜗牛的体形比较大,形象还算俊俏,外表斑斓,如斑马一般,两只触角挺拔,恰似长长的牛角,前行的姿态相当稳健,还留下了清晰的“足印”……
当我见到蜗牛的那一刻,确实是兴奋的。如此“迷你型”的一只小动物,居然拥有一个庞然大物的名字!这一头“牛”,既不能耕田,也不能驮人,更不能拉车!然而,无论如何,它却是“牛”,尽管它是一只蜗牛!
那一刻,我想到了宋代诗人白玉蟾的《蜗牛》诗:“有宅一区长自负,受田百亩不能耕。壁间银篆方犹湿,早已枯然梦两楹。”这牛徒有虚名,虽有良田百亩,却不能耕,白白拥有一个“牛”的称号!
蜗牛虽小,在中国历史上,却也赢得了不少诗人的关注呢!苏轼有《蜗牛》云:“腥涎不满壳,聊足以自濡。升高不知回,竟作粘壁枯。”苏轼笔下的蜗牛是一副贪婪的形象;而在杨万里看来,蜗牛是多事的代表:“最是蜗牛太多事,长将宅子自相随”,出个门还要背上老宅,很麻烦。关于这点,我倒是有点欣赏蜗牛的,你瞧,它走到哪里,可以把“家”随身搬到哪里,多么自在;我们人类就没那么容易了,如今能有一部房车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喜欢毛滂“风吹破屋雪入怀,独与蜗牛夜争席”的诗境,屋破遇风雪,够冷了,晚上还要与蜗牛争床位,虽身处困境,却还是那么乐观豁达,真的好心态啊。也喜欢陈师道“断墙著雨蜗成字,老屋无僧燕作家”的状态,虽居断墙漏雨之室,能与蜗牛燕子作伴为邻,人虽孤独,心却并不孤单!
一只蜗牛,身上居然也承载着那么多有意思的诗词。看着背着自己的家正负重前行的蜗牛,一份对蜗牛的敬意油然而生,但说到底,这份敬意从来都不是给蜗牛的,而是给那些在寒苦生活里依然能发现细碎美好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