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上观新闻）

展览倒计时

一转眼，夏天快要过去，浦东美术馆展览“让·努维尔：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将于8月31日闭幕。展期仅剩5天，欢迎大家把握最后机会，走进现场亲自感受这场建筑大师个展的魅力。

在展厅中看到的建筑模型、“显露”、镜厅，都是这场展览的终点——建成的、或者未建成的结果。但在所有这些结果之前，最早存在的，其实是一句话，一句更接近诗、也更接近哲学思辨的话。在展览快要接近8月31日闭幕的倒计时中，让我们一起回到那个最初的起点。

“让·努维尔：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展览现场

© 浦东美术馆

努维尔的另一重身份：

写作者

2025年，努维尔出版了一本文集，叫《我的信念》（Mes Convictions）。这本书之所以值得一提，是因为它揭开了努维尔身上一个长期不为人知的侧面——几十年来，他一直在私下写作：理论思考、演讲稿、诗性文本、还没实现的项目构想，这些文字大多从未公开发表过，直到这本书才第一次被系统整理出来。

书里有一篇文章，标题是“Sans l'artiste l'architecte disparaît”，中文意思就是“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这正是这次展览中文标题的出处。在他看来，“建筑师”和“艺术家”从来不是两个可以分开讨论的身份，一旦抽掉后者，前者所做的事情就会失去意义。

在他与哲学家让·鲍德里亚的长篇对谈集《独异之物：建筑与哲学》里，两人专门讨论了“消隐美学”，这个概念最早由哲学家保罗·维希留提出，努维尔借着它，回应了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建筑要如何在光线、材料与虚拟信息中，一点点让自身“隐退”。二十多年后，这个问题在《我的信念》里有了一句更凝练的答案——“去物质化”。

JEAN NOUVEL

© ADRIEN DIRAND, FONDATION CARTIER

没有一栋楼可以被原样

搬去别处

关于地域和场地，努维尔认为艺术必须在具体的地域中展开表达，并成为景观的一部分。这不是他晚年才有的想法，早在2005年，努维尔就写过一篇题为《路易斯安那宣言》的文章，通篇都在讨论“具体场地的建筑”（architecture of situation）与“通用建筑”（generic architecture）的对立，反对那种“不需要场地”的建筑逻辑。

二十年后，回到这次的展览里来看，展厅Room 1里那四座建筑模型说的正是同一件事：浦东美术馆回应的是黄浦江与外滩天际线，努维尔没有再造一座地标建筑，而是让美术馆以宽阔的水平体量，安静地对峙周遭的超高层。阿布扎比卢浮宫回应的是波斯湾的阳光与阿拉伯建筑传统里对光影的崇敬。卡塔尔国家博物馆则直接从沙漠里天然形成的“沙漠玫瑰”矿石结晶中，长出了整座建筑的圆盘造型。四座建筑，四个完全不同的场地逻辑，没有一座是可以被原样搬去别处重建的。

不可或缺的建材：

光

无独有偶，他对光线的思考也充满了诗意。努维尔认为，从清晨到夜晚的光线要求变化，在星辰之间，在地平线之上，在云层之中，在雨水之下……在努维尔的建筑世界里，光被当作一种物质，一种和石材、玻璃等材料同等地位的建材，而不是照明条件。

而这几乎是浦美镜厅本身的说明书——整面朝江的落地镜面，白天倒映黄浦江与外滩万国建筑群，光线是自然的，景色是流动的。入夜，同一面墙切换成巨幅LED屏，建筑本身也成为了光源。

镜厅 © 浦东美术馆

在阿布扎比卢浮宫，这句话亦有呈现，那个直径180米的巨型穹顶，由八层金属与复合材料精密交错编织而成，镂空出近8000个星形图案，阳光穿透进来，会随着一天中太阳角度的变化不断移动、重叠、变形，努维尔把这种效果称作“光雨”（rain of light）。

关于这个时代的标志，努维尔心中的材料是在不断改变其性质与材质之中试图让自身隐退。读到这里，我们可以把视线移回那件未建成的《无尽的塔》——1989年，努维尔为巴黎拉德芳斯设计的这座塔，设想中高达425米，塔身从深色花岗岩起步，一路过渡到浅色石材、铝材，最后变成透明度越来越高的玻璃，材料一层层“隐退”，直到整栋楼仿佛要消失在天空里。

虽然这座塔最终因经济和资金方面的原因未能实现，但这句关于材料去物质化的信念，后来在他建成的作品里反复出现。

“让·努维尔：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展览现场

《无尽的塔的显露》细节

© 浦东美术馆

艺术的源头

也是建筑的源头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成功的建筑设计师甚至会关注和思考最古老的艺术源头，努维尔认为，真正的远方、对土地的认同，会让我们重新回望洞穴艺术——悬崖、峡谷、岩壁的性格及其复杂的浮雕结构。

而这几乎是卡塔尔国家博物馆混凝土圆盘的注脚——那些交错叠合的形态，本就是从沙漠岩石的自然生长逻辑里长出来的，馆内的墙面与天花板不再是传统意义上彼此分离的界面，而是由相互交错的圆盘共同形成。

也许读到现在，你会觉得诗意但抽象。但走进浦美的展厅，凑近看那些建筑模型的细节，会发现它们和这篇文章有不少可以彼此对照的地方。从2005年的《路易斯安那宣言》到2025年的《我的信念》，场地、光、材料、土地这几个词，在这二十年间反复出现在他的公开表达里。

展览走廊里那六件“显露”系列作品，某种程度上也是这套信念的另一种呈现方式——它们记录的是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卢塞恩文化及会议中心、柏林老佛爷百货公司这些已经落地的项目，也包括无尽的塔、拉德芳斯之端这类从未建成的构想。对努维尔而言，一个想法能不能最终变成钢筋水泥，从来不是判断它是否重要的标准。

最后一周，不妨带着这几句话重新走一遍展厅。这一次看到的，可能不只是模型和影像，而是一个建筑师用五十年时间，反复验证同一套信念的过程，亲眼看看眼前这栋他亲手设计、此刻正陈列着这些作品的美术馆本身，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次“回到开始”。

浦东美术馆按馆收费

一张门票（80元起）纵享馆内所有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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