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轻冰川消融对能源供应影响的一种办法，是修建更多大坝。不过，新建大坝往往耗时漫长，也容易引发争议。相比之下，德·切萨雷提出了另一种方案：加高现有大坝，由于坝区呈V字形，加高坝体能够显著扩大水库库容。这一做法已经在莫瓦桑大坝、旧埃莫松大坝和卢佐内大坝成功实施，分别加高了13米、21.5米和17米。目前，瑞士正在考虑实施13个类似的大坝加高项目。

冰川中蕴藏着丰富的生命

除了储存宝贵的水资源，冰川中也蕴藏着丰富的生命。洛桑联邦理工学院河流生态系统实验室主任汤姆·巴廷长期研究冰川中的微生物。他说：“人们至今仍主要从物理学角度认识冰川学，而冰冻圈生物学将是下一个研究前沿。”

冰川补给河流中的微生物生活在生物膜中。这种生物膜由胶状物质构成，附着在岩石表面。巴廷将它们形容为“黏在岩石上的微型大都市”。这些微生物群落中，有不少堪称“生存专家”。经过数千年的演化，它们已经能够适应接近冰点的水温、强烈的紫外线辐射，以及几乎没有营养物质的环境。而这些环境条件正在发生变化，在一些地方，藻类开始大量繁殖，原本灰色的生态环境逐渐变绿。

巴廷说：“到本世纪末，随着冰川消失，原本被冰川覆盖的土地上将出现大量新的溪流。”而那些已经适应极端环境的微生物，将逐渐被适应范围更广的微生物所取代。巴廷说：“我们可能会失去这一生物多样性，同时失去的还有一个宝贵的遗传资源库。”

建立“微生物诺亚方舟”

如果拯救冰川已经为时过晚，那么至少还能保护它们留下的生物遗产。“这是我们的道德责任！”巴廷说。为此，他发起了“冰冻圈微生物倡议”。这项倡议旨在冰川中的多样化微生物群落消失之前，对其加以保护和研究。

巴廷的设想简单却十分宏大：建立一个生物样本库，犹如一座“微生物诺亚方舟”，保存从世界各地冰川中采集的细菌、病毒、真菌和藻类。这样一来，科学家不仅可以研究这些生物如何演化，还可以进一步发掘它们在生物技术领域的应用潜力。巴廷的研究团队并不是唯一致力于保护冰川自然遗产的团队。2015年，洛桑联邦理工学院瓦莱州校区环境科学教授热罗姆·沙佩拉就发起了“冰川记忆”倡议。科学家正在从世界各地受到威胁的冰川中采集冰芯样本。

“冰川记忆”倡议基于这样一个理念：冰川就像一部可以阅读的历史书。冰川封存的气泡可能已有数十万年历史，通过分析这些气泡，科学家能够了解漫长时间尺度上的气候变化以及大气成分的演变。沙佩拉相信，未来人类会开发出新的技术，从目前还无法解读的冰川样本中提取更多信息。但前提是，等技术出现时，这些样本仍然存在。（作者格雷戈里·维基，白晓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