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受珩 曹川 著
程砚秋希望灯光能够达到它应有的威力,至少以明暗的变化,使演员动作于明暗之中,能增加布景的效果,并能使舞台上显露一种诗意的错觉,可是这光的施用,要不失其自然的理由。“诗意”和“自然”表达了程砚秋对于灯光的曼妙所能创造出境界的一种理想,而这个理想又要在自然流动的如诗如画当中实现,其艰难可想而知。
囿于当时的条件,程砚秋有生之年对于灯光所做的艺术实践,仅在《荒山泪》和《春闺梦》中尝试采用暗淡的灯光以烘托凄楚的气氛,这也正说明他对于改革的谨慎态度。
程砚秋认为,舞台的灯光是一种模仿,好像写实;但它又是一种暗示,好像写意。因此喜剧的光明亮,悲剧的光则阴冷。这一理论并不艰深,他对明暗的基本原则的论述,说明舞台美术的“写意性”理念。显然,在一个剧中,随着剧情和人物心理的变化,恰到好处地用光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春闺梦》演出中,程砚秋曾请从事话剧的朋友为这出戏设计布景,想把国外的舞台技术应用到中国戏曲舞台中。
《剧学月刊》第3卷第11期发表的一篇剑啸所写的文章中提到了此事,但寻遍北平,才买到两个“五百支光的聚射灯泡”。没能实现程砚秋在《春闺梦》中的艺术设计。
《春闺梦》演出时曾经加过几张景片,为的是试验观众能否接受。原创意是以景片提示,使观众明了剧中的时间、地点。但局限于当时观众的欣赏习惯,试验的结果是景片限制了观众的想象力,而没有布景的场子,观众却可以从词句、音乐中领略一种诗意的情调,想象出优美的境界。
这次尝试虽然不理想,却为探索戏曲改革提供了经验。
在前门火车站,程砚秋先生还曾有一段特殊的经历。
前门火车站建成于1906年,当时的全称叫“京奉铁路正阳门东车站”。从清朝末年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初期,前门火车站一直都是中国最大的火车站。
1942年,当时的日本侵略者在中国已经猖狂至极。那时候,程砚秋的剧团经常遭受日本军队和伪警的骚扰。程砚秋既不为日本人演出义务戏,也不惧汉奸特务的敲诈勒索,他的爱国之心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各种迫害接踵而至。
1942年10月的一天,程砚秋从上海演出完毕经天津回到北京。当程砚秋和几个随行人员刚走下火车,站台上一群伪警突然冲上来,驱散人群,其中几个人不由分说地将程砚秋带进了前门火车站的班房。他们企图用武力让程砚秋屈服,但是他们没想到,这个青衣是个从小习武之人,性格又宁折不弯,几个招式下来程砚秋一人将8个伪警打倒在地,然后愤然离去。
这一次,也是抗日战争期间程砚秋在公开场合最后一次露面,他就此息影舞台到乡下务农,直到抗战胜利。作为一个重要的历史舞台,前门火车站以它的沉默见证了程砚秋一个普通中国人不屈不挠的抗争。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