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程宦宁

8月11日11时20分，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体育中心的塑胶跑道被正午前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青海省第七届残疾人运动会田径赛场人声渐沸。

女子肢体下肢52、53、54级100米轮椅竞速的发令枪打响，四道身影应声冲出起点。刚过10米，赛道上的距离已经拉开，三辆轮椅以最快的速度顺利冲向终点，最外道的那一辆，却远远落在队伍最后。

她是马燕。一场车祸导致高位截瘫，甚至失去了抓握能力。这是她第一次站上轮椅竞速的赛道，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她一度萌生退意。“我的主项是投掷，竞速根本没系统练过，上去也是倒数，不如不比。”热身时，她攥着冰凉的轮圈，跟教练吉三春小声嘀咕。

“能站在这条赛道上，你就已经赢了。”吉三春蹲下身帮她调整护具，“别管名次，只要跑下来，就是胜利。”

领队曹积娟也在一旁打气：“就当来积累经验，我们陪着你。”

发令枪响的瞬间，马燕拼尽全力转动轮圈，可比赛轮椅和平时练习的轮椅根本不一样，任她怎么使劲，轮椅就是不往前走。眼看着赛道上只剩下了自己，马燕心里越发焦急，“怎么办，大家都在看我。怎么办，我延误了比赛的进程……”

“加油！马燕，加油，你可以的！”忽然，看台上传来一声清亮的呐喊，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很快汇成一片。志愿者、裁判、观众，所有人都站起身，为这个落在最后的女孩加油。

马燕咬紧牙关，干瘦干瘦的双手始终没有停下。全场的加油声此起彼伏，一直陪着她一寸寸挪向终点。10米，5米，当轮椅前轮终于轧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掌声四起，比冠军冲线时更响亮、更持久，回荡在体育场上空。

冲过终点的马燕大口喘着气，望向四周挥舞手臂的人们，笑着笑着哭了。就像她在第十二届全国残疾人运动会暨第九届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上获得女子标枪F52级季军一样，流着眼泪却很坚毅。

站在看台前排的观众李青，喊得嗓子发哑。“一开始我都盯着前面冲线的选手，等她们都到了，才看见她还在一点点往前挪。”他红着眼眶说，“刚才那一幕太打动人了，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

有人说，体育的核心是竞技。可今天的残运会赛场给出了另一个答案，体育的力量从来不只有胜负与名次，那些直面困境的勇气，那些绝不言弃的坚持，才是最耀眼的光。

今天，最热烈的掌声要献给最后一名，也献给每一位不肯向命运低头的追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