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日,“新疆兵超”预选赛拓源足球俱乐部与乌鲁木齐市英澳房产足球俱乐部的比赛中,李炜(中)完成一记精准的斜向转移球。李炜 提供
●兵团日报全媒体记者 朱丹丹 通讯员 周婷婷
7月16日傍晚,六师五家渠市,暑气未消。李炜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独自坐在场边,冰袋缠在左膝上。
夕阳将训练场的草地染成金黄,场上的队友们还在进行最后的折返跑。“新疆兵超”总决赛的大幕即将拉开,他所在的拓源足球俱乐部正在为最后的冲刺做准备。
“从预选赛一场场拼下来,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总决赛不管对手是谁,上了场就得对得起这身球衣,对得起身边这群兄弟。”他低头揉了揉膝盖,语气平淡,却听得出沉甸甸的分量。
46岁的身体恢复起来不如从前,可他不能停。他是中场,是球队的轴心。轴一断,整台机器便散了架。
41岁那年,李炜从石河子市搬到昌吉市定居,有一次,晚上在街边小公园踢野球,碰上一群年纪相仿的足球爱好者。踢完一场他就知道,遇上了对的人——一样的痴迷,一样的倔强,一样把足球视为平淡日子里最滚烫的念想。
散场时,拓源FC队长薛诚拍着他的肩膀问:“明天还来吗?”
“只要包里还装着球鞋,到哪儿都能找到组织。”就这样,李炜和队员们走到了一起。
训练结束后,队友们三三两两散去,李炜还坐在场边,低头看着缠在膝盖上的冰袋。他想起10天前预选赛最后一场。
那场比赛拼得太凶,对方中场一记斜长传吊向禁区右侧,他转身回追,小腿肌肉绷紧如满弓的弦。他比对方前锋快了半步,卡住身位,一脚将球捅出边线。紧接着是界外球,对方掷得又急又快,直砸弧顶。李炜知道,那个咽喉位置寸土不能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高高跃起,迎球争顶。空中那一瞬,他与对方球员重重撞在一起,整个人失去平衡,侧身摔落。膝盖先着地,手肘紧随其后。
他趴在草坪上,草腥味混着泥土气息猛烈地灌进鼻腔。队友们围拢上来,将他扶起,薛诚焦急地问:“怎么样?能行吗?”
剧痛袭来时,李炜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他在队友的搀扶下缓缓站起,左膝刚一受力便感到钻心的剧痛,他晃了晃身子,又硬生生稳住了。“最后几分钟,跪着也要踢完。”他说,声音不大,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剩余时间里,他咬着牙在中圈附近来回跑动,步伐不如从前迅捷,但位置从未丢失。
终场哨响,赢了。拓源足球俱乐部拿下预选赛冠军,昂首挺进总决赛。
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总决赛。他伸手按了按膝盖上尚未散去的淤青,声音不高,却很笃定:“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既然进了总决赛,那就没什么好保留的。站在场上,就得对得起这身球衣,对得起身边这群兄弟。”
恍惚间,时间被拽回25年前——石河子大学那个杨絮纷飞的初夏,足球赛决赛前夜,他高烧39摄氏度,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别上了”。他当时嗓子沙哑,声音却笃定如铁:“教练,我能行。”那天他踢满全场,奔跑、断球、传球,终场哨响时,队友把他抛向半空,欢呼声灌满耳膜。那时候他笃信,咬着牙就能踏平世上所有的坎。
这么多年过去,路在变,工作换了又换,城市搬了又搬,只有脚下的热爱从未褪色。
“能让你一直跑下去的,叫热爱;能让你跌倒又爬起的,叫足球。”李炜说。明天膝盖还会肿,手肘还会疼。但“新疆兵超”总决赛的赛场上,他和拓源FC的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不管对手是谁,拼到最后一声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