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敏

　　正逢高校毕业季，毕业典礼当然是不可或缺的仪式。刚刚读到美国作家布鲁斯·费勒关于仪式的一段话：“仪式能让我们在承受压力时平复情绪，在恐惧时同心面对，在共同庆祝或哀悼时彼此步调一致。如今我们依然渴望通过仪式来标记人生的跌宕起伏。最圆满的仪式会以喜悦待人，促进妥协，培养共情，并以充满希望的氛围收尾。”

　　我觉得这段话正好可以用来诠释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而发表毕业致辞的高校领导则大多要面临一种莫名的压力。北大哲学系主任程乐松连续多年的毕业致辞出圈走红，今年其致辞再度刷屏朋友圈。他戏谑自己是“不得不参加一年一度的毕业致辞作文大赛的老师”，手里端着“爹味”十足且毫无营养的心灵鸡汤，“年度作文总要求层出不穷的新词，在同行之间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内卷、该死的虚荣心和胜负欲”，这些让他坐立不安。

　　这当然只是一种自嘲，不能看成对高校同行的拉踩。其致辞能够出圈，说明事实上也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仅仅是毫无营养的心灵鸡汤。事实上，不光程乐松言之有物，许多高校领导也在致辞中提供了有价值的思考和建议。

　　央视新闻整理了今年毕业季诸多高校校长的致辞金句。清华校长告诫不要把思考完全“外包”给大模型，否则会导致认知能力弱化。在人工智能时代，这一声棒喝及时且必要。华中农业大学校长指出，“健康的身体是奔赴山海最重要的本钱”。这很现实、很直白，很多人在各种“卷”中忽视了与健康的对话，但是，失去了健康，就是一个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死局。我觉得类似的提醒没有什么高低之分，都直指当下，很有现实意义。

　　当然，也有一些临别赠言听上去的确像心灵鸡汤，比如，“决定人生幸福的是内心充盈的爱”“你不需要成为别人眼中的标准答案，你本身就是答案”等。但它们也是好的文字，在毕业典礼这种需要“以喜悦待人，促进妥协，培养共情，并以充满希望的氛围收尾”的场合里，也就不要苛求每一份赠言都是什么去疴猛药了。

　　在一场热闹的毕业典礼之后，大家各奔山海。在庸常生活的消磨中，如果校长的寄语会击中未来的某一个瞬间，使人心生怵惕并反躬自省，那就是一次真正有效的精神传递。如果是这样，那校长们的“作文大赛”，便不会是无效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