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燕
一人高考,全家忙乎。
侄子的高考分数出来了,不高不低,正好卡在“好学校够不着,差学校不甘心”的黄金尴尬区。
我们全家立刻进入战备状态:左手《高考志愿指导》,右手《高校招生计划》,人手一个小本本,分工比公司年会还明确:一个翻书,一个记笔记,还有一个在百度上狂搜学校口碑,顺便把招生办电话存进通讯录。
浪费一分?那是对孩子寒窗十二载,风里来,雨里去,披星戴月的极大不尊重。“压线”?滑档咋办?这风险可不是谁能承受得住的。
还是先看理想学校和专业吧。侄子说,他向往蔚蓝的大海,于是把全国排名靠前的海洋科学专业全圈了出来。
我愕然地望向他,他一个旱鸭子,晕船,还近视。就因为在长沙“海底世界”待了半天,又去厦门玩了一周,就被那神秘瑰丽的大海迷得找不着北了,雄心勃勃要去探秘深海大洋,远征南北极。有梦想是好的,可谁让他自身条件亮红灯呢?这个方向被现实毫不留情地打上了红叉。
弟弟盯着复旦大学的经济管理专业,足足看了一分钟,那眼神像初恋重逢。最后轻叹一口气,默默翻页。当年他上学时就对复旦大学心驰神往。去上海旅游时还特意跑到复旦门口拍了张照,回来洗出来压在书桌玻璃板底下。本指望儿子帮自己圆梦,结果梦想很美好,分数却告诉他想多了。
最精彩的是老爷子,七十多岁了,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兵。当年考上了飞行员,却因为要照顾家里,回来当了一辈子会计。轮到我和弟弟妹妹上学的时候,他天天给我们讲部队故事,想种下一颗“橄榄绿”的种子。我们一个个摇头。他又把目光转向孙子。孙子也没接招。老爷子最后咬咬牙,提了一个要求:“去哪都行,就是别去离家太远的地方。一年见一面都难,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填志愿的时间到了,我们还没达成共识。专业目前暂定人工智能,尽管也有可能被调剂到冷门专业的风险。但侄子信誓旦旦地说:“就算被调剂到冷门专业,一年后我也要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