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上观新闻)
016月17日当涂县姑孰镇五星社区举办包粽子比赛,体现端午节民俗活动在基层的延续与活力。
02安徽南北粽子口味差异显著:皖北偏好蜜枣红豆等甜粽,皖南则以腊肉咸蛋黄等咸粽为主,反映地理与饮食习惯影响。
03合肥等地融合甜咸口味,创新推出老母鸡汤粽、酒酿粽甚至臭鳜鱼粽,展现安徽粽子包容性与时代新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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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当涂县姑孰镇五星社区组织居民开展包粽子比赛。通讯员汪宗本 摄相信不少人会有类似体验,一进入端午时节,早餐桌上总会多几个热腾腾的粽子。那熟悉的粽香味一旦入口,总让人不自觉地进入过节状态。
端午是个能“吃”的节日,撒入汨罗江里的米粽历经千年变化,又结合全国各地的饮食习惯,用箬叶、粽叶包裹的粽子逐渐定型并延续至今。从最初的竹筒装米,到裹粽叶、系细绳,形式上变化的背后是粽内米与馅的持续演化。
就以安徽为例吧,在粽子这件事上南北口味泾渭分明,尤其是在馅料、咸甜两个方面都有各自的坚守。因此,一说到端午吃粽子,别把皖北人、皖南人掺和到一起,口味上的顽固记忆是无法消除的。不过,话说回来,在咸甜两种口味上,皖北、皖南各有自己的理解和创新,对于普通人而言,在安徽一地就能吃上口感丰富的粽子,也是一件趣事。
皖北人管粽子叫“粽糕”,皖南人叫“裹粽”。叫法不同,包的馅也不一样。皖北人往糯米里塞蜜枣、红豆,有时就是白米粽,吃的时候还要蘸一碟白糖。皖南人把腊肉、咸肉切碎了拌进米里,有的还加一颗咸蛋黄。一省之内,甜咸两派各占一边,互不相让。但说来也怪,安徽人似乎并不为此纠结。无论是菜市场里,还是灶台边,甜咸摆在一处,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安徽人端午走亲访友,礼盒里常常甜咸各半。这大概就是安徽粽子的脾气——不争不抢,甜咸通吃。
南北之间
安徽地跨长江、淮河。淮河以北是皖北,种麦子、吃面食,枣树也多。长江以南是皖南山区,水田连片,养鸭养鹅,家家户户入冬要腌咸货。
这种地理上的差异,直接体现在粽子上。
皖北人包粽子,手法和别处没什么两样——两片粽叶一卷,填上糯米,塞两颗蜜枣。讲究一点的,粽叶用芦苇叶,煮出来的粽子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由此可见,皖北人更倾向于粽子本身的清香味。与甜粽相搭的还有一系列吃食。皖北人一到端午当天,习惯在早点摊上点几个糖糕、油饺,再在家里煮碗汤圆,让丝丝甜味萦绕在口中。而对于咸肉粽,他们会觉得腻,因为认准的就是糯米配红枣才算一枚合格的粽子,甜滋滋才叫过节。
皖南就不一样了。春节时腌的腊肉,总要留几块到端午。细细切成肉丁,和泡好的糯米拌在一起,用箬叶裹成枕头状。也有放板栗、火腿的。一锅煮出来,粽叶的清香裹着咸肉的油脂香,米粒被肉汁浸得油亮。
在过去的徽州地区,还有一种“灰汁粽”——用稻草烧成灰,滤出碱水来泡糯米,粽子煮出来颜色微黄,清香利口,柔韧糯绵,不放任何馅料也够味。
为何南北口味差异这么大?其实争来争去也说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无论甜咸,终究是看当地的特色食材和饮食习惯。北方以麦为主,更喜欢食材本身的味道;南方偏稻米,喜欢各类食材加入其中,丰富口感,而咸鲜口成为当地百姓的主要选择。虽然口味不同,但是裹粽子、吃粽子都不会含糊的。每到端午前夕,家家户户都会泡糯米、调馅料,家里的主妇们牙咬得吱吱响,将一根根细绳紧紧捆住粽子,让一粒粒粽子以最佳状态呈现在大家面前。不仅好吃,还要赏心悦目,这个是考验手艺的。
这几年,粽子基本上一年四季都吃得上,也省去了不少人家过重的劳力负担。在口味上,皖北人也会包几个咸肉粽尝尝,皖南人也会裹些甜粽子调剂口味。安徽人的舌头,没那么固执。
箬叶与苇叶
包粽子先要有叶子。在这一点上,皖北、皖南又有各自的理解。
除了常见的粽叶,皖北人还用苇叶裹粽。苇叶比箬叶窄一些,但韧性不差。结合包裹材料的特性,皖北人包的粽子很小巧,大多是三角状,而且包好的粽子都串起来,方便下锅蒸煮。
一到端午时节,皖北的街巷小店内总会置一口大锅,咕嘟咕嘟煮着粽子,粽叶青绿色煞是好看,阵阵清香味扑面而来。此时可以来上几个粽子,再细细剥开粽叶,直到软糯的米团进入口中,可以充分感受到米香里带着一丝丝清甜。带枣的甜粽子总会在清香的口感里给人带来惊喜,当米香与枣香混合在一起,舌尖上会久久留住一股甜。
而到了皖南一带,大多用的是箬叶。这种叶子宽大柔韧,手指摸着又滑又结实,自带一股清香味。每年端午前,山里的村民会上山摘箬叶,回来用开水烫过,一片片码好备用。徽州的“枕头粽”往往是两道捆索,四只角,形如枕头,全靠箬叶的宽大才能裹得住。关键是“枕头”里的馅料,皖南人充分发挥食材咸鲜的口感,往往会在事先用酱油腌好的五花肉中再放入些许腊肉、咸肉。这样包好的粽子煮熟后,粽米透出五花肉的层层油脂,一筷子下去,米粒充分浸透肉香,让人食指大动。
叶子不同,包的粽子形状也不一样。皖南的“枕头粽”个头大,一个够两个人吃;皖北的三角粽小巧,一个人正好啃一个。但不管哪种叶子,上锅一蒸,那股草木香气都是一样的——清清爽爽,闻着就知道端午到了。
一锅同煮
安徽人包粽子,有意思的是甜咸一锅煮。一般这样处理的,一准是“夹”在南北之间的皖中一带百姓,尤其是甜咸皆宜的合肥人。
临近端午,在合肥大街小巷卖粽子的摊位前,鲜肉粽、蛋黄粽、蜜枣粽、豆沙粽摆在一起。顾客来了,一样挑几个,装在袋子里拎回家分食。一锅水煮着两种味道,互不串味,各是各的香。
合肥人的口味南北包容,从来不会错过一口甜,而且更强调甜里不仅有蜜枣香,还要有豆沙香、桂花香;也不会错过一口咸鲜,咸肉、鲜肉来者不拒,而且要加些栗肉、蛋黄更好。这就是合肥人,让南北粽子又多了许多变化。
这些年,各具地域特色、不同口味的粽子包出了新花样。肥西老母鸡汤粽、黄山酒酿粽,甚至还有臭鳜鱼粽。有人觉得新奇,有人觉得新鲜。但不管怎么变,端午早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剥开一个热气腾腾的粽子,无论甜咸,那种实实在在的过节感觉是相通的。
芜湖市南陵县博物馆里,陈列着两只北宋时期的粽子。九百多年过去了,粽子的形状没怎么变,包的馅料却越来越丰富。安徽人把南北口味都包进了一片叶子里,甜咸各安其位。
这大概就是安徽粽子的道理——不争甜咸,只管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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