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晚报)
□卜庆萍
初识于谦,源于课本中那句掷地有声的“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年少只觉诗意豪迈,后来方知,这十四字竟是他一生的写照。明朝官场贪墨成风、贿赂公行,而于谦如一株孤松,立于浊流,守一身清白,持一腔赤诚,活成了后世心中永不褪色的清官模样。
于谦为官,始于清廉,终于清白。宣德初年,他从御史到巡抚,再到兵部尚书,一路身居要职,却始终坚守“不纳一钱”的底线。彼时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地方官员入京述职,必携厚礼馈赠权贵。唯有于谦,每次进京,两手空空,一身布衣。有人劝他带些土特产应酬人情,他仰面一笑,举起空空的衣袖:“吾唯有清风而已。”他还以此赋诗:“绢帕麻菇与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在他心中,百姓的财物应用于民生,岂能拿来贿赂权贵?这份坦荡与傲骨,在蝇营狗苟的官场中格外耀眼。
于谦的清廉,更在于克己奉公、心系苍生。他巡抚河南、山西十九年,轻车简从,访贫问苦,兴修水利,减免赋税。遇灾荒,他开仓放粮,甚至拿出俸禄接济百姓,百姓称他“于青天”。而他自己的生活清贫得令人动容:居所简陋,仅蔽风雨。明代宗赐他华丽府第,他坚辞不受:“国家多难,臣子何敢自安。”他始终住在旧宅里,布衣蔬食,家中无多余财物。
真正让于谦名垂青史的,是危难之际的担当。“土木堡之变”后,明英宗被俘,瓦剌大军直逼北京,朝野慌乱,有人主张南迁。于谦厉声喝道:“言南迁者,可斩也!”他力主坚守,拥立景泰帝,亲自督战,击退瓦剌,保住大明江山。这份再造社稷之功,足以让他享尽荣华,可他初心不改:不居功,不结党,所得赏赐全部分给将士,分文不取。在他心中,家国安宁、百姓安乐,才是毕生所求。
然而,忠直之人难容于奸佞。景泰八年,“夺门之变”爆发,明英宗复位,徐有贞等奸臣诬陷于谦“谋逆”,将其打入大牢。行刑之日,百姓夹道哭送。一代忠臣清官,含冤而死。抄家之时,官兵本以为会家财万贯,翻遍府邸,只找到一间锁得严实的屋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皇帝赏赐的蟒袍、宝剑和兵甲,整整齐齐,从未动用。除此之外,家无余财,清贫如洗。在场之人无不潸然泪下。
于谦用生命践行了“要留清白在人间”的誓言。他不贪财、不好色、不恋权,一生清正,一世忠直。数百年过去,他的诗句依旧传诵,他的清风傲骨依旧激励后人:不为名利所惑,不为浮华所扰,守得住清贫,抵得住诱惑,以清白做人,以清廉做事,以清正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