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看这个小雕像,会想起谁?是的,有点像足球巨星C罗。他也是一位球员,生活在一千多年前的玛雅。
将在5月18日首都博物馆启幕的“玉米·黄金·美洲豹——玛雅与安第斯古代文明大展”上,稍认真点就能找到这位“穿越版C罗”,他可能也是冠军,所以被制成雕像,但他玩的是乌莱玛球(Ulama),那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球类运动,已传承3500年。
1968年10月12日,墨西哥奥运会开幕当天,主办方曾组织并直播了一场乌莱玛球赛,在全球引起轰动。如今,仍有约1000人在玩乌莱玛球,难怪有人称这届美加墨世界杯是球赛“回故乡”,期望在开幕式上还能见到它。
不过,传说乌莱玛球赛很血腥:输球一方的队长会被砍头,有时全队被集体砍头,甚至赢球一方也会被砍头……
让人担忧,“玛雅C罗”是不是也被杀死了?
一场球能打好几天
乌莱玛球不太像足球,按规则,手、脚不得触球,只能用身体其他部位。
乌莱玛球场呈H形,有中线,两队各占半场,如打网球般,把球打到对方场地即可。如把球打进设在中线边界墙上的球门,可直接获胜,但球门离地面2-3米(有的离地8米),比球略大,往往打几个小时也进不去。
乌莱玛球的得分规则和网球很像,只要对方犯规或无法把球打回来,便可得一分,先得8分者胜。这也不是易事,有时一场比赛打好几天,才能决出胜负。
每支乌莱玛球队2-4人不等,也有7人的。
球场大小也不统一,最大的球场长146米、宽36米,可能只用来展示,无法实际比赛,最小的球场长36米、宽5米。这次“玉米·黄金·美洲豹——玛雅与安第斯古代文明大展”,有个展厅做成Mini版乌莱玛球,你也可以试着玩一玩。
在美洲,考古学家已找到至少1500个球场遗址。
玛雅人的主粮是玉米,它对维护的要求不高,每年只需劳动76天,即可满足全家口粮需要,且能养牲畜,如不养牲畜,每年只用干48天。换言之,每年中293—317天,玛雅农夫不用下地干活,“可以从事与农业生产无关的活动”。
美国学者西尔韦纳斯·莫利在《玛雅三千年》一书中说,种玉米最大的敌人是杂草,在当时,一块地只能种两年,然后就要休耕8—10年,否则产量下降50%以上。玛雅农夫不断开垦新田,每到一个新地方,他们就会建新球场。
目前发现的、最早的乌莱玛球场遗址建于公元前1400年,距今3400年,考古还发现了距今3600年的乌莱玛比赛用橡胶球。这种球由热橡胶加乳胶与白牵牛花藤蔓汁液制成,实心,一般重1.4—2.7公斤,最重可达3.5公斤,几乎是8个标准足球的重量,砸在身上会致一大片淤青,有时得现场切开肌体,将脓液引流出来。
乌莱玛球赛对体能要求极高,常使球员受重伤。
1528年,西班牙殖民者将一支原住民球队送到欧洲,为西班牙查理五世表演,克里斯托夫·魏迪茨画下了比赛场景——双方均臀部触球,为防受伤,戴了护具。可能不是正式比赛,所以护具较小。
乌莱玛赛有多种形式,除只许臀部触球的比赛外,还有只用球棍、只用前臂、只用手石等比赛形式。玛雅女性偶尔也参加乌莱玛球赛。
当人祭的祭品,竟成了光荣的事
部分乌莱玛球赛确有宗教意味,输球的一方可能作为祭品,当场杀死。一些球场的墙壁上,装饰着人祭浮雕。有的球场附近,还发现了骷髅坑。
作为祭品的球员很悲惨,有的会被砍下脑袋,并当成球踢,有的会从球场的斜坡上扔下来,活活摔死。如果是只能用球棍触球的比赛,则会被球棍打死——这种球棍略粗于今天的棒球棍。
就算没成祭品,打一场乌莱玛球赛的代价也很高,据500年前西班牙编年史家迭戈·杜兰记,因为球太重,球员“总是伤痕累累”,如果球“击中嘴巴、胃部或肠道”,球员会当场丧命。一些球场中有大型圆石碑,上刻四叶形饰框,表示这里是冥界入口,在乌莱玛球赛之外,还要重现宇宙战争、生育仪式、战争仪式、确认王权仪式等。
乌莱玛球员会带一种石头做的U型护具上场,即“轭”,它很重,能戴“轭”,可能还表示这个球员身份不凡,是贵族。球员们上场时系厚腰带,用柳条或木头编成,外覆织物或皮革。此外还有一种叫“帕尔马斯”的护胸板,直插在“轭”中,直立于胸前。
15-20公斤重。
图片说明:考古发现的乌莱玛球员的各种雕塑,其中右二可能是只许用手石触球的比赛,护具相对简单。他们可能都是当时的球星。
古人应对疾病的能力有限,玛雅人很爱自己的孩子,可据估算,70%的玛雅孩子活不过5岁。所以玛雅人认为,死亡是生命的一个正常过程,对此不应太悲伤。据宗教解释,上吊自杀者、死于分娩的母亲、战死的武士、祭司、作为祭品的人可直接进天堂,
西尔韦纳斯·莫利在《玛雅三千年》中说:“玛雅人的天堂被描述为一个快乐的地方,在那里没有痛苦,有着丰富可口的食物和甜饮料,在那里生长着玛雅的圣树,在舒适的树荫下,他们不用劳作,可以永远过着安闲的生活。”
玛雅人担心自己死后会进入“米特纳尔”,即冥界,由死神胡好掌控,那里饥饿、寒冷、疲倦、悲伤,生前做过亏心事的人将在那里永受折磨。
成为人祭的祭品,在古玛雅人看来,可能是件很光荣的事。
“现代文明”遮蔽了事实
不应过分强调乌莱玛球赛的血腥因素,这可能是殖民者的泼污。从古雕像看,绝大多数球赛只是游戏,没有杀戮。玛雅人温和而文明,人祭可能是从北方其他部落传入的习俗。
——胜者将成为新酋长。乌莱玛球赛还是商业活动——球场中设赌场,吸引观众投注。
在《玛雅三千年》中,西尔韦纳斯·莫利认为,玛雅人天性活泼、爱开玩笑。在工地上,推车人稍一走神,同伴就会趁机往车里放上大石头,看他突然推不动车时的惊讶表情。在玛雅社区,偷玉米很容易,因为玛雅农夫根本不看守,却无人当小偷。玛雅人怕遭玉米地中的鬼的惩罚。玛雅人不乞讨,即使干旱地区,井绳长达几十米,才能提上水来,玛雅人依然每天要洗1-2次热水澡,因此被视为“最爱干净的民族”。
对这些,西班牙殖民者却视而不见,他们明明很喜欢乌莱玛球赛,知道它并不血腥,摧毁阿兹特克古文明的埃尔南·科尔特斯,曾对玛雅球员们在场上的表现惊叹不已,可西班牙殖民者还是下令禁止球赛,因为“球就是活生生的魔鬼”。
682年至公元701年之间的乌莱玛球赛,并无血腥内容。
殖民者们别有用心——只有把玛雅人说成是嗜血的野蛮人,殖民者才能借口“给玛雅送去现代文明”,继续推进残酷统治。可他们的“现代文明”造成的后果却是:最鼎盛时,美洲生活着1500万玛雅人,如今只剩200万人。
为送去“现代文明”,西班牙殖民者刻意抹去原住民的身份记忆,称他们是印第安人,这本是哥伦布犯错,他到死都认为他到了印度,而非美洲,可殖民者只会将错就错,绝不改正。印第安人是一个模糊而不准确的概念——美洲生活的原住民隶属不同民族,使用着2000多种语言,生活方式迥异。在相当时期,菲律宾人也被西班牙人称为印第安人……
894年进行,圆石上两人代表两队,圆石上还刻了比分。
西班牙殖民者烧毁了几乎所有雅典文献,毁掉大量雅典神庙,逼原住民改信天主教,在他们的“努力”下,乌莱玛球赛差点儿断根,在墨西哥,如今只有4个镇的人还玩它,可它如此有魅力,研究人员惊讶地发现,当地还有一位50多岁的女球员,她丈夫生前打了几十年球,她继承丈夫的遗志,把这项运动传给了孙辈,并告诉他们:“球会教会你一切。”
由此看来,“玛雅的C罗”很可能度过了快乐的一生,小雕像可能是他的陪葬品,表明他生前是位相貌英俊、表情坚毅的乌莱玛球员。
温馨提示:
1.首都博物馆于2026年5月18日(周一)至10月18日(周日)期间对开放时间进行调整:
由原来的每周一闭馆,调整为每周二闭馆,2026年5月19日(周二)正常开馆;
2.建议观展市民、游客绿色出行,地铁1号线木樨地站下车,公交1路、52路工会大楼站下车,公交26路、45路、80路白云路站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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