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经济导报)
转自:中国经济导报
本报记者 | 季晓莉
根据日本内阁府发布的最新数据,日本第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被向下修正,按年率计算萎缩2.9%,这意味着日本经济不仅未能实现预期中的温和复苏,反而陷入更深的收缩。同时,日本3月核心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1.72%,虽然低于央行2%的目标,但扣除补贴影响后实际价格压力仍较大。日本正面临增长失速、通胀内生的双重挑战。
数据显示,日本一季度公共投资从初值的3%被大幅下修至负1.9%,直接拖累整体增长。民间住宅投资同样表现疲软,降幅从2.5%扩大至2.9%。
3月发布的日本央行调查显示,大型制造业景气指数从2025年四季度的4.7%降至3.8%,连续3个季度回落且低于市场预期。中东冲突导致油价飙升,直接推高了日本制造业的成本。
年初曾有机构乐观预测日本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环比增长1.6%,认为通胀回落与工资回升将支撑消费。但从最终结果来看,这些乐观预期显然落空了。从景气指数来看,日本当前状况对应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速接近零。这也意味着日本经济在2025年四季度勉强避开技术性衰退后,2026年一季度又重新跌入收缩区间。
日本一季度的通胀数据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表里不一”。
从表面看,3月核心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1.72%,不仅低于2%的央行目标,甚至较前值有所回落。但这主要得益于政府重启电费与燃气补贴政策,在不考虑补贴的情况下,能源价格实际出现了大幅同比上涨,补贴只是人为压低了表面读数。
从实质来看,扣除生鲜食品和能源的核心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涨幅仍高达2.4%。推动这一指标上升的不再是石油等进口商品,而是服务价格。今年2月,日本生产者物价指数升至129.5,同比上涨2.6%,超预期强劲。原因是日本正在形成“工资-物价”螺旋。一是劳动力短缺持续加剧,企业被迫加薪;二是今年“春斗”薪资谈判结果落地,企业成本转嫁意愿增强,服务业价格持续走高。
因此,当前日本通胀的核心逻辑已从“输入型”过渡到了“内生型”。即使国际油价回落,服务价格上涨也将为物价提供刚性支撑。这与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此前的担忧一致:如果企业持续将劳动成本转嫁到售价上,通胀将比预想的更具粘性。
在分析日本一季度的风险时,汇率是一个绕不开的变量。此前,日元对美元汇率一度跌破160关口,创2024年7月以来新低。虽然日元贬值利好丰田等出口巨头获取海外利润,但在当前地缘政治背景下,弊远大于利。
一是能源账单剧增。日本极度依赖能源进口,油价暴涨叠加日元贬值,意味着企业需要支付更多的本币来购买同样的原油。二是实际工资承压。尽管名义工资有所上涨,但物价涨幅,特别是进口食品与能源超越了工资涨幅,使得实际购买力下降,直接导致了一季度家庭实际消费支出未能反弹。
惠誉解决方案旗下研究机构BMI指出,如果美伊战争持续到4月以后,布伦特原油维持在95~110美元/桶,日本2026年全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速可能被拖累至0.7%~1.0%,通胀则可能突破2%。而一旦油价突破150美元,日本经济恐将直接衰退。
日本经济在5月初已呈现出“滞胀”特征。一季度经济陷入收缩,但潜在物价压力仍在2%目标之上,留给日本央行一个极为棘手的局面。一方面,考虑到一季度经济萎缩以及东京消费者价格指数降回1.4%,日本央行短期内可能被迫暂缓加息,甚至维持宽松以支撑经济。另一方面,构成政策压力的因素也在积聚:服务业价格居高不下,“春斗”加薪效应正在释放,且如果政府停止能源补贴,消费者价格指数数据可能出现报复性反弹。日本央行若按兵不动过久,等到通胀飙升,将不得不以更激进的方式加息,对经济的冲击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