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智

浙江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员

浙江财经大学金融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近日，司法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中国证监会、国家外汇管理局等五部门研究起草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法(草案)》，现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笔者认为，司法部立足法治顶层设计，联合金融部门推进金融领域基础性立法完善，重点补齐资本市场违法违规惩戒、投资者维权、风险处置的法律依据，将资本市场全面纳入法治化轨道，直击此前金融法治滞后于市场改革、违法违规成本偏低的痛点。此次法治协同与近期中办、国办印发的《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规定》形成呼应。国企作为资本市场重要的参与主体，其廉洁从业、规范运作是资本市场稳定的重要基石。

笔者认为，资本市场的稳定，离不开稳健货币环境托底。

中国人民银行聚焦流动性合理充裕，为资本市场营造稳定的资金环境，避免流动性大幅波动引发市场剧烈震荡。

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统筹金融机构资金流向，重点推动社保基金、保险资金、年金基金等中长期资金规范入市，放宽入市比例限制、简化入市流程，引导专业机构资金长期扎根A股，优化市场资金结构，改变短线资金炒作主导的市场格局。

中国证监会聚焦一线监管职责，围绕上市公司质量提升、退市制度改革、违规减持管控、内幕交易打击、信息披露监管等关键环节精准施策，直击A股市场投资者保护治理顽疾。结合近期A股退市常态化推进与老三板新规的落地，中国证监会进一步完善“有进有出、优胜劣汰”的市场新陈代谢机制，强化退市环节投资者赔偿保障，杜绝退市过程中的利益侵害，让退市制度真正成为净化市场的利器。

国家外汇管理局稳步推进资本市场高水平对外开放，优化QFII、RQFII制度，降低境外长期资本入市门槛，吸引境外长线资金有序入场，拓宽市场资金来源。

财政部则发挥财政政策引导作用，通过税收优惠、融资支持等举措，降低企业直接融资成本，对长期价值投资给予税收倾斜，引导市场回归价值投资本源，实现财政与金融政策的高效协同。

投资者保护是资本市场的生命线。A股市场散户投资者占比高，长期以来存在投资者维权成本高、赔偿难、违规行为侵害中小股东利益等问题。只有让投资者真正感受到权益被保障、投资有回报，才能打通居民储蓄向资本市场转化的通道，形成“市场稳、财富增、消费旺”的良性循环，这也是扩大内需的核心抓手。

居民财富是扩大内需的主要基础，而资本市场的财富效应是拉动居民消费的关键动力。当前我国规模庞大的居民储蓄沉淀在银行体系中，未能有效地转化为投资与消费动力，核心原因就在于对资本市场的信心不足。

在境内中长期资金引导方面，中国人民银行通过货币政策工具，引导商业银行、公募基金等机构加大权益类资产配置比例，为市场注入稳定长期流动性；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放宽保险资金、年金基金等长期资金入市限制，鼓励其长期持有优质上市公司股票，激活机构投资者力量，让专业资金主导市场定价，扭转短线投机氛围；财政部出台长期投资税收优惠政策，对长期持有股票的投资者给予税收减免，通过政策导向引导投资者摒弃短线博弈，坚守价值投资，破解短期逐利行为扭曲市场定价的难题。

在境外长线资金引入方面，国家外汇管理局持续优化跨境投融资流程，完善QFII、RQFII制度，拓宽境外资金投资范围，降低入市门槛，重点吸引境外养老基金、主权财富基金、公益基金等长线资金入场，优化A股市场资金结构，借鉴境外成熟市场价值投资理念，推动A股市场逐步走向成熟稳健。同时，稳步推进资本市场制度型开放，与国际监管规则接轨，提升境外资金投资便利性与安全性，让境外长期资本放心入市、长期持股。

资本市场从来不是孤立的交易场所，而是服务实体经济、拉动内需增长的枢纽。实体经济是资本市场的根基，内需增长是资本市场的动力，二者相辅相成、双向赋能。

《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法(草案)》针对长期困扰金融监管的真空地带问题，第八条确立“功能监管、穿透式监管、持续监管”三大原则，明确同类金融活动适用统一监管标准，从根源上杜绝监管套利空间；第五十一条进一步明确“实质重于形式”的监管要求：对于跨行业、跨市场的行为，由中央金融管理部门承担兜底监管责任。

在法治保障兜底、多部门协同发力、专业监管护航、长期资金支撑的多重优势下，A股市场将成为规范、透明、稳健、有活力的成熟市场，真正践行长期价值投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