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春天的一个周末,我站在街道边等车。车还没来,却等来了几片落叶,如灰色蝴蝶,从头顶的樟树上翩然飘落,打着旋儿,拂过我的头和肩膀,滑到地面上,静静地停泊。
循着落叶飘坠的方向,我瞟了一眼脚边的地砖甬道,那里稀稀疏疏地匍匐着几枚黄褐色樟叶,如同被风拂落的碎纸屑,零零落落,了无章法。
我盯着它们细看了好一会,虽然散乱,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些落地的叶子,绝大多数叶面朝下,叶背向上。心下好奇,仰头望向身旁那株挺拔的樟树,但见几片叶子已失却水色,泛出枯黄的老态。那苍老的叶柄处,正绽出嫩绿的新芽,微风过处,枝头沙沙作响,老叶便如蝶般纷飞而下,仿佛一场无声的谢幕,令人怦然心动。
我再次看向那些樟叶。它们在树上时,叶面朝上,迎接阳光,即便生长在低悬的侧桠上,也要尽力勾起头颅,努力向上。而一旦脱离枝头,便翻个身,叶面朝下,如虔诚的朝觐者,以拥抱的姿势亲吻大地,直至化作春泥。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问自己。“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落叶之静美”,望着飘落的樟叶,我的脑海里忽然蹦出这样的诗句。
它们不在秋日退场,偏偏选择在春暖花开之际,以禅让之姿,悄然完成生命的交接。生时蓬勃向上,死后还要以感恩的姿势,叩拜脚下的大地,亲吻供养自己的泥土,完成生命的涅槃。
落叶的姿态,自含禅意。那是大自然的生存哲学,亦是生命的玄机。
不由得想起世间之人,又有多少能像这春天的樟叶一般,以禅让之心谢幕,以感恩之姿叩谢大地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