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日报）

转自：邯郸日报

曲宗红

飘窗上的油菜小花园，成为这个春节我家最美的风景，更是最受宠的小欢喜。

除夕早晨，我打满一壶水，准备先伺候完飘窗上的花花草草再跟家人一起张罗年饭，倏然发现不久前水培的油菜根儿竟然开花了。阳光遍洒，与绿得亮灿灿的叶片映衬在一起，那释放春日般的暖意，竟令我产生了阳春提前到来的错觉。或许是花儿的灵性听见了快马载着丙午春节香气的蹄声，抑或嗅到了奔驰途中扬起的尘土味道，感染得它们也急着用开花儿来应和。

其实，这份纯粹的香气，来得偶然。

北方的冬季是吃油菜的好时节，清炒、煮汤、拌面，怎么做都好吃，依仗的是它的清香与清脆，以及即便熟透也依然青绿的好颜色，几乎在色香味上几无缺憾。只是这么好的东西，做菜前一叶一叶掰开后，留下的一小块根茎却成了“鸡肋”：留之，无论切片还是切丝，跟着叶片一起下锅，做熟后口感发“艮”，很不好吃；弃之，那白玉般的鲜活嫩脆，与灰扑扑的厨余垃圾混在一起，着实不忍，也觉得可惜。

思忖良久，我便将摞在墙角的“手心茶”小圆盒一字排开，把菜根挨个儿插进去，注满水。心想，即便活不成，至少也让它们在清冷的环境里体面地离去，算是换个方式来平衡自己的怜惜之情。

油菜根没辜负我的心意。水培第二天，根茎中心就冒出了一点小芽儿，而手心茶盒里的水则被“喝”掉一半。我又惊又喜，顿时来了精神——这一天一夜的水分消耗，它们得倾尽多少劲头呀。于是我也干劲十足，把剩余的几棵油菜如法炮制：叶片焯水留作拌面的菜码，菜根则栽进所有空着的小茶盒里。

翠绿的手心茶盒高不过五厘米，直径四厘米，像微缩版的小桶，刚好能团进手心，故得此名。里面原本装的是我平日冲泡的粉末饮品，用完倒进大杯，小绿盒本已完成使命。却因小巧不占地方，一直被我摞在角落。这回算是派上了用场。油菜根上玉白茎尖长出的绿叶，与茶盒的颜色相得益彰，两者皆以“弃物”之身，展露出最好看的姿态，发挥出意料之外的作用，让我对这些带灵性的小可爱们生出由衷的宠爱。一有闲余，我就盯着那些小叶子看，从冒芽儿看到渐渐长成油菜叶的形状，从不到小拇指尖大到汤匙般大小，错落环绕在茎周。直角俯视，简直像一朵层层叠叠的碧绿花朵，鲜嫩生动，每天都能有新变化。尤其是十几朵这样的“花”在飘窗上一字排开，大有竞相绽放的势头，常让我在它们面前一坐就是个把小时，感受它们在我注视中舒展身姿、悄悄用力生长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

临近过年，诸般事宜烦琐，我观察的时间不再充裕。它们在我视线之外继续生长，我一般隔一天才浇上一次水，而且通常是晚上六点多下班到家后天已全黑，匆忙浇灌，也不太留意它们的长势。以至抽出葶子、生苞的过程全被我忽略，直到除夕放假，看见它开出第一朵小黄花，才眼前一亮。

依照过往经验，本来再等一个月才能在大田里见到的春天，此刻竟绽放在眼前的飘窗上，怎能不异常欣喜？

金黄金黄的一小朵，在众多绿色手心茶盒的小小花圃中，显得分外醒目而娇娆。

“平安喜乐是第一，其他都是锦上添花。”我们平日为生计劳累，为生活奔忙，许多应有的舒缓被紧张的节奏挤占。这些小花儿的悄然开放，为我们无形的焦虑添上一抹不经意的情趣。慢下脚步，给视觉调调味，也不失为收获最简单的精彩、最宁静的美好，香香甜甜。

花开不断，飘窗上的油菜花渐渐开出了朱自清笔下的春意。我被花儿的忙碌感染着，漾在脸上的笑也仿佛与它们一样灿烂。愿这份香甜的笑颜与盛放的花儿继续相伴，直至春日远去，忙中亦有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