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
“杀猪宴”是这场仪式最温暖的句点,更是对汗水与互助的犒赏。就地取材胜在一个“鲜”字,辣椒炒肉油亮喷香,爆炒猪肝嫩滑无比,肉丸汤鲜美滚烫,猪杂炖锅热气腾腾……食材的鲜,在那一刻直抵舌尖、沉淀心头。这顿饭,既答谢邻里援手,也慰藉家里人剁猪草、拌猪食的辛劳。
记得有次,我被慌乱的猪踩了一脚,疼出眼泪却仍往前凑,想着马上就能“报仇”。等大伙按住猪,我也奋力抓住一只猪脚,仿佛那微小的力量,能换来理直气壮多干一碗饭的资格。
“先生,外地人吧?”开慧村主人的询问将我拉回现实。见我入神,他热情相邀:“留下吃杀猪饭吧!如今日子好了,肉随时能买,但家里每年还是坚持杀年猪,自己留些,多的分给乡亲。”我欣然点头。是呵,一头年猪,早已超越食物本身。它是夏耘冬藏的实收兑付,是乡土社会人情网络的生动纽带。在年味被稀释的时代,这场盛宴唤醒的,是关于团聚、人情与烟火气的集体记忆。我们奔赴的,不止是一餐饭,更是一场情感的认领与重温。
我注意到,新时代的“杀猪饭”被赋予了新的活力。它成了网络引流的起点,像一根金线,串起散落乡镇的珍珠,颇有小时候过年走家串户赶屋场的闹腾感。过去的“赶屋场”,是家家户户拜年问好。而如今,村里人开着小车穿梭走亲,更多时间则在迎接八方来客。城里人反向来到村里“赶屋场”了。从开慧故居、初恋茶馆,到开慧小学和杨公庙一线,打年糕、做花灯、捏糖人等摊位前人头攒动。红色的信仰故事与古老的年俗传统,在这里交相辉映,共同勾勒出充盈的幸福感。
返城时,我带上了几斤鲜肉,那温热的触感,仿佛携着童年的余温,伴我踏上归途。